第两百八十章 (第1/3页)
那间落满灰尘的老排练厅,最终将绝无仅有的身体节奏永远留在了模拟母带之中。
林天没有给整个华语娱乐界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去寻找那些偏僻的野生外景,也没有刻意隐瞒团队的行踪。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周五深夜,几辆挂着特许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直接高调地驶入了国家电视台的核心演播大区。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传统文化戏剧节目生死存亡的顶级直播博弈。
海外的一档顶流虐待式求生真人秀,此时正用极其低俗的感官刺激和剧本炒作,疯狂地收割着全球数以亿计的流量与收视率。
而国家电视台精心筹备的古典文学改制栏目,却因为风格过于严肃、台词过于晦涩,收视率已经跌落到了历史的冰点。
资本控制的流媒体巨头甚至在社交平台上公开买下热搜,叫嚣着“传统艺术已经彻底死在了2026年”。
电视台的几位老台长在极度的绝望与压力之中,连夜给林天打去了带有恳求性质的求助电话。
林天没有要一分钱的制作预算,也没有带庞大的后期宣发团队。
他只向电视台高层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条件:
“把今晚最后十五分钟、面向全球实时直播的演播大厅控制权,完全交给我。”
没有任何彩排的断头台
一号演播大厅里,原本巨大的、造价数千万的数字化全息投影设备已经被林天强行下令切断了电源。
舞台的中央空无一物,只在地板上用白色粉笔极其杂乱地画着几个演员的站位定点。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紧绷的电子元件发热味道,以及几十位导播人员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粗重喘息声。
由于是绝对的实时直播,全球此时有超过八千万的观众正守在电视机和手机屏幕前。
弹幕上充斥着无数资本雇佣的水军,正疯狂地刷着唱衰的言论,等待着国家电视台彻底沦为业内的笑柄。
林天反戴着一顶纯黑色的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叠刚刚从古籍原件上复印下来的、还带着温热油墨味的残缺剧本。
他走到长桌前,将那两页纸随手递到了苏凡和沈星辰的面前。
“距离你们上场,还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这是一段从地底刚刚出土不到三个月的、千年前无名氏写下的悲剧残卷。”
“没有前后的剧情铺垫,没有人物的生平小传,甚至连对白都是残缺不全的断句。”
“外面的资本觉得现在的观众只配吃那些经过大数据筛选的快餐垃圾。”
“今天,在这座国家级的直播绞刑架上,我要你们用最原始的声带和肉身。”
“把这最后十五分钟的残卷,给我演成一出让全网闭嘴的史诗大戏。”
林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绝对掌控者的威严。
苏凡扯掉了身上所有多余的配饰,他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在看到剧本上那几个残缺古字的绝对零点一秒,瞳孔极其突兀地向内收缩了一整圈。
沈星辰也安静地坐在一张冰冷的生铁长椅上,任由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素白色的棉布裙上。
她没有去让化妆师补妆,那张不施粉黛的清冷脸庞在演播厅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具有一种古典的悲剧质感。
他们两个比任何人都清楚,直播不比拍电影,这里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只要错了一个字,或者音准产生了一丝一毫的偏离,所有的荣誉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第一声无扩音的生死对弈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开机!全网信号接通!”
总导播那近乎变形的沙哑嘶吼声,在控制室里轰然炸响。
舞台上那盏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型高瓦数白炽灯,在一瞬间亮起,将苏凡和沈星辰的身影死死地锁在了惨白的光圈中央。
没有大气的开场白,没有华丽的背景音乐,甚至连常规的字幕提示都没有出现。
整个大厅里,只有头顶几台悬空摇臂摄影机移动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物理嗡鸣声。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粗暴的极简画面,让屏幕前原本还在疯狂刷弹幕的八千万观众,极其突兀地愣了一下。
苏凡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极其微妙地呈现出一种由于极度压抑而产生的微弱物理颤抖。
他今天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在死城里守了整整三十年、最终迎来了帝国覆灭的盲眼老将军。
他没有用任何麦克风放大系统。
他一开口,那股标志性的、带着重度物理颗粒感的男低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低频律动,瞬间穿透了整间两千平米的演播大厅。
“城……破……了……”
苏凡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缕拂过废墟的寒风。
但他利用了极其恐怖的“胸腹腔逆向控气技术”,让那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墙壁之间产生了一种连绵不绝的物理回响。
那语调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哭,全是纯粹的、属于一个老人在亲眼看到信仰崩塌后的绝对空洞与死寂。
在说到“了”字的时候,他的声带极其微妙地拉长了一个零点一秒的微弱断音。
那是一声极其真实的、类似于喉咙底部的物理吞咽声。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那些原本在看海外真人秀的网民,在听到这一声台词的绝对零点零一秒,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被一根冰冷的铁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仅仅是一句话的声线控制,苏凡就将这个空无一物的舞台,活生生在观众的脑海里省下了几个亿的后期特效预算。
黑暗中绽放的无字大合鸣
就在苏凡台词尾音即将散落的绝对临界点。
一直静坐在光圈边缘的沈星辰,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走向舞台的中央,她的视线始终锁定了上方那片冰冷漆黑的钢架穹顶。
她在这段千年前的残卷里,饰演那个在城破之日、选择在烽火台上自缢的末代公主。
剧本上属于她的段落没有任何一个台词符号,林天给她的标注只有两个字:[大哭]。
这在传统话剧界,被称为最难跨越的“无字天堑”。
沈星辰微微张开了那双统治了全球华语乐坛的神级声带。
她没有发出任何那种影视剧里廉价的抽泣和尖叫。
她一开口,便是纯正、孤傲、不带任何现代工业修饰的“民间哭腔长调大共鸣”。
“啊——!哈——呀——!”
那声音高亢、凄厉,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物理音压,瞬间刺破了演播大厅里有些浑浊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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