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太初六公子 (第3/3页)
所见,皆是一派忙碌景象,有人在锤炼兵刃,有人在打磨矿晶,有人在炖煮兽肉,有人在围炉饮酒。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一伙大寇的老巢,还真以为这是一座热闹的边陲小城。
路上,江尘还看到了不少人,衣着破旧,有老有少,看起来和贼寇完全不同,更像是流民,他们或背或抬,干着各种粗重活计,
虽然疲惫,但看气色,比小城中的居民还要好上不少。
“去哪儿?”江尘问道。
那几个贼寇冷漠回应:“去了就知道了!”
最终,几人来到一处大帐前,
这帐子建在山谷最高处,视野开阔,能将整个营寨尽收眼底,四周并无什么守卫,看不出与普通营帐有何区别。
但江尘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暗自提防,将荆恬儿护在身后,缓步走了进去。
帐中陈设极其简陋。
一盏兽油灯,一张案几,几把粗木椅,再无其他。
案几上铺着一张古旧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山川地形,其上还压着一个破碗,
那破碗黑乎乎的,表面粗糙,里面盛了半碗浊酒,与那张精密的地图和案几的木质格格不入。
楚狂就坐在主位上,大马金刀,周身气息尽收,若不是亲眼看到过他那惊天一刀,恐怕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粗犷莽汉。
看到江尘进来,他抬眼道:
“叫什么名字?”
“江尘。”
又看向荆恬儿:“你呢?”
荆恬儿怯生生道:“荆恬儿...”
楚狂沉吟片刻,自语道:
“姓荆,倒是少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江尘身上:
“水君手下的白衣卫为什么要追杀你?”
江尘毫不避讳:
“杀了一个城中看水的队长,然后把水分了。”
荆恬儿补充道:“那个队长因为一个水囊,杀了一个孩子。江大哥是为那个孩子报仇。”
“就因为这个?”
楚狂似乎有些意外,一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然呢?”
江尘不置可否地反问,态度从容,毫无惧色。
楚狂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
“他娘的!比老子脾气还横!不知道你是大寇还是我是大寇!”
他笑够了,大手一挥:“没事了!你们走吧!”
江尘一愣:“这就走了?”
“不然呢?”
楚狂笑骂道,“留下来过年?”
江尘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转身道:“恬儿,走。”
两人转身出了大帐,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营寨深处。
楚狂望着那掀动后尚未落定的帐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那个破碗,指腹在粗糙的碗口处轻轻摩挲。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太初古关跑了。”
他仰起头,将碗中最后一口浊酒饮尽,眼中掠过一丝精芒,那帐帘终于落下,将他的面容和心思一并遮去。
营寨外,江尘与荆恬儿并肩而行,直到走出寨门,荆恬儿才敢大口喘气。
“他真是南古关的第一大寇楚狂?”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一点也没看出来,我听说他身高丈许,青面獠牙,靠吃人为生...看起来挺和气的。”
江尘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
“看到那个桌案上的破碗没有?”
“看到了啊,我还寻思,大寇楚狂的桌子上怎么放一个破碗。”荆恬儿道。
江尘的声音微沉:“如果我没看错,那个破碗,是一个圣人的头盖骨。”
“什么!?”
荆恬儿浑身剧震,瞳孔猛然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人,
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每一尊都是镇压万古的巨擘,有移山填海、逆转乾坤之能。
哪怕圣人陨落,一滴血、一根骨都有无尽威能,可碾压准圣,震慑星河,而那个破碗,竟然是一个圣人头盖骨炼制而成!
楚狂手中,竟有一件圣人头骨炼制的至宝!
江尘也心中凛然,
他见过到瑶光、沧溟月、干尸古玩界界主这样的圣道大能,更是在宸家始祖手下死里逃生过,对圣道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楚狂的实力,比他之前所感知的还要恐怖,若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好在,对方似乎对他并无恶意。
“走吧。”
江尘拉起荆恬儿,两人飞掠而起,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能够从大寇手中逃脱,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
这一路上,荆恬儿始终神情紧绷,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楚狂反悔追来。直到飞出数万里,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太险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可就在这时,江尘突然止住了身形。他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天幕,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荆恬儿惊道。
江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玄霜凝魄出现在手中,这个动作让荆恬儿的心脏猛跳起来。
当初面对白衣卫的时候,江尘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下一刻,天幕之上,气机动荡,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飞掠而去,如流星划过长空。
有人御剑而行,剑气冲霄,有人骑乘异兽,兽吼震天,有人乘坐龙船,船身如一条条真龙在云海中遨游,龙吟阵阵,气象万千。
这些身影散发出的威严与气机,让整片天地都在战栗,汇聚在一起,如滚滚天雷碾过苍穹,隔着老远,那股压迫感便让荆恬儿喘不过气来。
“这...这些是什么人?”
荆恬儿的声音发颤。
“不知道。”
江尘抬头望着那一道道掠过的身影,声音沉得如坠寒潭,
话语未落,又是一道身影从头顶掠过,
那是一个背负长剑的中年道人,周身剑意流转,衣袂飘飘间似有道则交织,一步踏出便是千里之遥。
紧接着,一头千丈长的蛟龙从云层中探出,龙背上端坐着一道魁梧身影,浑身甲胄,目光如电。
再之后,一艘龙船缓缓驶过,船首立着一位看着年轻的男子,面容冷峻,气度不凡,那一身气息之盛,竟比那中年道人和甲胄将军还要恐怖。
江尘瞳孔微缩,这些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在楚狂之下。
“这阵仗...”他喃喃道。
这样的阵容,若放在太玄天,几乎能将一个小型古族彻底踏平。
荆恬儿也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嘴唇发白,双腿发软,若不是江尘在一旁扶着她,她怕是已经瘫坐在地。
江尘蹙眉,目光追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道:
“那个南古关的第一大寇,恐怕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