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乱世者,顾温 (第3/3页)
没有响声,只有一阵缭乱的震荡,顾温手背上多了一道伤口。
久违的痛觉出现,无穷无尽的死气从伤口冒出,他一口气吹散。
「鬼帝便可伤我?」
顾温得此印证,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很开心。
他早就看出来了,所谓地官仙位本质是圣人大道具象化,如此才能让人无需修行也能长生。
而五方鬼帝能够伤自己,自然是地圣的功劳,反过来可逆推出自己与地圣的差距!
顾温再度一拳轰出,天魔老祖唯有一刀,也只能出这一刀。
昏黄光相浮现,割裂阴阳之力被朴实无华的一拳打碎,拳头重重砸在天魔老祖面门。
血肉横飞,道体破碎,护体之法如皮屑一般抖落。
天魔老祖几乎险些晕眩过去了,也落得个半残,而未等他缓过气来,又是一拳悍然轰来。
「还请圣尊留手!」
不知从何处飞出一道佛光,化作白莲拦在拳头面前。
白莲一叶九千尺,一花九万里,似洞天悬挂,横拦顾温之拳。
女佛浮现,身姿丰满,身着轻纱。
不由分说,拳头紮紮实实打在了她面门上,整张脸都为之凹陷,进而破散。
佛音飘荡:「五方鬼帝一职,事关重大,缺一而天地乱。"
「他也不是从古至今的鬼帝,怎麽之前不乱?」
顾温听闻女佛之言忍不住笑,道:「而天下大乱也好,众生受灾也罢,乱世者,顾温。」
女佛沉默了,佛光消散於虚空。
一掌抓住天魔老祖头颅,五指缓缓凹陷进去,顾温不急着杀人,只是缓慢而细致的将天魔老祖的道咀嚼。
将鬼帝之法,一点点捏碎。
捏碎泛起的萤光,印出一道玄色伟岸身影。
二者对视,已是时隔八百年。
「凡人,你越了。」
「地圣,你在找死。」
那年,道人六十五岁,院子枣树冠高二十尺。
郁华取来竹竿打下大枣,一颗颗椭圆的大枣砸在面无表情的青衣道人头上,他盘坐於地,闭目修行。
忽然,一抹幽香扑鼻,唇间传来触感,有异物伸了进来。
青衣道人豁然睁开眼晴,一颗大枣被塞入嘴里。
「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姣好清雅的面容离得很近,琼鼻微微皱起,剪剪秋瞳中眸光清冽。
「我来时,你不能练气,不能入定,更不能闭目。」
「那我要做什麽?」
「其他你随意,反正不能修行。我每次下来就只能呆七天到一个月不等,然後又要隔五年。"
「短短五年,闭目五息便过去了。」
青衣道人眼若白云缥缈不定,他擡手摘下一朵白云,微微依靠上去,也不算打坐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你也可以修行,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
「我五年来从不修行,朝起夜眠,一日三餐如凡人。」
「为何?」
「因为这样时间会过得慢一点,修士四季如一日,早上是春,中午是夏,傍晚是秋,晚上是冬。」
郁华向前一步,转身抚平裙摆,贴身衣物勾勒出的形体如水蜜桃,坐在青衣道人旁边,也躺在了白云上,擡头望天。
『这是大部分闭关的规律,每次醒来都最好换季,这样就不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她又转头,笑如花,眉开似玉锦。
「我如凡人一人,春夏秋冬便有三百余天,我可以每日记下还有多久再见到你。五载就是一千八百余天,我便能想你一千八百次,还有不想你几十余次。」
青衣道人眼中苍云化散,微微颤动,情不自禁轻啄朱唇,惹的牡丹花开一片红。
你·..·
顾温笑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总是如此自顾自说,总是如此我行我素。
龙桥之时,我惧你惹来麻烦,你却夜夜到访。如今我怕你死了,你却总是要任性而为。
我日夜修行是为了让你不下凡尘,我挣紮是为了与你上天一见。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那方天地,我所求只是与她一同去游历仙山、剑山,
古镇、古刹、红尘。
仙人尚不能与你同在,那便仙人之上。
圆满尚不能与你同喜,那便不为圆满。
成仙不许,便成圣,成圣不可便成魔。
天地不许,我自会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