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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五章 七友,垫脚石,道心

    第一一二五章 七友,垫脚石,道心 (第2/3页)

中的酷刑。那些伏龙阁的差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将他遗忘了……没人对他进行问询,也没人跟他解释南升案究竟何处存疑。

    这种没人搭理的处境,反而让他的心里更加没底了。他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脏事儿”到底有没有被挖出来……

    他在侥幸和绝望中,疯狂地自我拉扯,开始一整夜一整夜地无法入眠,开始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就好似一位疯癫之人。

    转眼间,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伏龙阁终于来人了。

    一位掌管筒子楼的差人,身着黑衣,双手背后的站在牢门外,语气柔和且简洁地问道:“云海,那一夜,千总旧宅院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好想想再说。”

    云海自不可能被他一句话就炸出实情,只坚持回道:“那一夜的事情,我先前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啊。”

    筒子楼的差人,仍旧是面目温和地瞧着他,不急不缓道:“别急着回答,想一想再说。”

    云海猛然起身,双眼猩红道:“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查出了什么,但我绝对没有做过愧对朝廷,愧对神宗殿下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刷!”

    筒子楼的差人突然抬起右臂,从左袖的袖口中拿出了一件小巧的四品珍宝,而后低声问道:“认得它吗?”

    当云海看清那件珍宝时,整个人就像是浑身都不过血了一样,一动不动,直挺挺地杵在原地,脑中顿感天旋地转,双眼中的景象无比模糊。

    “已经起赃了,”差人淡淡道:“就在天都外杨村内的一处宅院地窖之中。那场面……只能说是蔚为壮观啊!”

    “你再好好想想,想说的时候,就让狱卒通知我,他知道我是谁。”

    筒子楼的差人仍旧没有对云海用刑,甚至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很礼貌的态度。但对于云海而言,他却知道对方的这份客气,很可能就是对于一位将死之人的“无视”。

    杨村就是当初他们五兄弟藏匿赃物的地点,那处宅院也是阿满生前买的,外人根本就无从知晓。筒子楼的差人挑明了此事,且地点分毫不差,这就说明……杀害于逢春,私吞赃物的事情,肯定都已经被彻查清楚了。

    云海知道自己天赋异禀,却也知道对于神宗而言,对于神庭而言,他的这种天赋异禀,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免死金牌。

    杀人吞脏的真相被查出来了,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就只能是等死喽?

    云海心里的侥幸彻底破灭,他开始变得破罐子破摔,整天在牢内与一众混乱“狱友”东拉西扯的调笑,就连胃口也变好了不少,天天要求狱卒给他加肉加菜,说是要在临死前,尽可能多吃几种人才配吃的美味佳肴。

    牢中的狱卒都曾对他流露过钦佩的态度,觉得他是个人中豪杰,胆子大,敢想敢干,并且在事发后还能坦然面对生死,是个不折不扣的高人。

    但自己的悲伤与绝望,就只有自己的眼睛知道。

    小坏王的神魂就藏在云海的双眸之中,他经常能在深夜中见到……“主人”的视线凝聚一点,空洞无神,泪光涌动间,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八个月,足足八个月零二十三天,那一直闭合的牢门才重新打开。

    在一簇光亮中,大首座云鹿的身影缓缓浮现。他那时也很年轻,仍旧穿着一套老旧的道袍,站在那一簇微弱的光亮中,瞧着云海,话语简短地说道:“三弟,结束了……跟我回家吧。”

    刚刚还在与狱友扯皮的云海,此刻如雕塑一般坐在草甸子上,目不转睛地瞧着大哥,嘴唇几次张开,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人世间,又有几人真正经历过“死而复生”呢?但云海经历过!

    他被那种突如其来,迅猛如海潮的幸福包裹。他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怔怔地瞧着云鹿,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情绪尽情宣泄,劫后余生,痛哭不止。

    云鹿不嫌他脏,不嫌他的懦弱,只迈步走入牢房之中,亲自搀扶起自己的结义兄弟,转身冲着狱卒说道:“劳烦你们,请给我三弟找一件体面的衣衫,我要带他回家……!”

    牢房中的潮湿与昏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马车厢中的明亮、温暖。

    年轻的云鹿坐在车厢的最里侧,只笑盈盈地瞧着云海吃饭:“我听闻,你在狱中天天嚷着要加肉加菜,狱卒们也都应允了……那你为何现在脱困了,也仍旧是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啊。”

    云海大快朵颐,疯狂扒拉着饭菜,口中含糊不清地回道:“那里菜再好,也是死人吃的……没有味道的。”

    云鹿稍稍怔了一下,目光心疼地点头道:“也好。你此刻知道了死人饭不好吃,那就不会再有下回了。”

    “大……大哥,我后悔了。”云海动作停滞,人生中第一次说出了认错的话:“以后,我绝不会再干这种事儿了。”

    “好。”云鹿重重点头。

    “大哥……我的几位兄弟也自牢狱中出来了吗?”云海猛然抬头,话语急迫地问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云鹿陷入沉默,心里仔细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向三弟撒谎,因为他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的:“曹守义、荀生、杨奇都已经被释放了,但……瑾瑜却死在了牢狱之中。”

    云海懵了好久,脸色涨红地问道:“瑾瑜是怎么死的?”

    “他已经承认是自己背着你们杀了于逢春,又蹿腾你们私吞了赃物。伏龙阁认可这个说法,也定了他为南升案的主犯。三日前,他在牢中畏罪自尽。七日后,伏龙阁会在朝堂之上公布完整的案件陈情,你们几个都会因为一时糊涂,被人引诱,犯下了私藏赃款的重罪而被惩处。但你们又都因检举有功,主动交代罪行,而免于一死。”云鹿话语简短,字字清晰地回:“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嗖!”

    云海的嘴角上还挂着油渍,身体猛然蹿起,激动地攥拳道:“你……你是说,瑾瑜为了我们兄弟几个脱困,便主动揽过罪责,而后又自尽在了牢狱中?!”

    “这是对外说法。”云鹿不喜不悲道:“真实的情况是,瑾瑜按照伏龙阁给出的认罪文书签字画押,而后又被伏龙阁的差人毒杀在了牢狱之中。”

    这句话直接把云海干懵了,他完全无法想通其中缘由,不可置信道:“此言何意?!伏……伏龙阁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这样做,就无法达成新的朝堂平衡,你无法脱困,武院一党也不会善罢甘休。”云鹿抬臂将手帕递给三弟:“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们几个人的事儿,会那么快就被查清吗?”

    “不……不知。”

    云鹿仍旧保持着递手帕的动作,言语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你的兄弟杨奇,已经被调离了万灵园,荣升武院武英殿的三进弟子。武英殿是培养武党骨干的龙门池,池中弟子一旦学成出仕,那最次也会是个三品武官。杨奇……算得上是跃了龙门,前途无量了。”

    “啪嚓!”

    云海懵在原地,手中瓷碗自行脱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杨村藏匿赃物的地点、你们杀害于逢春的细节始末等等,都是杨奇告知给武党党魁天通道人的。你们都被出卖了,也成全了他一人。”云鹿就像是在叙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言语十分平缓:“武党先确定了赃物就在杨村,而后又在暗中搜罗到了各种铁证后,这才将此事在朝会上捅开。”

    “神宗殿下命我万灵园追缉贪官,可我万灵园的七位杰出弟子,竟比贪官还要贪。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儿,神宗识人不明,用人不妥……所以,武党此举不是在进攻我们,而是在进攻神宗殿下。圣上自然不会欣喜,心中必然怒气横生……!”

    云海听到这里时,大脑一片空白。

    “你可知,先前我师尊宝元真人为何会婉拒神宗圣上,拒绝出仕为官吗?”云鹿有意提点三弟,耐心十足地解释道:“俗人说,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地……这里说的余地,指的就是师尊不进,反退一步的‘余地’。外人或许不了解你们,但他老人家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又怎会看不出你们几人的小心思呢?南升案疑点颇多,他若贸然出仕,入朝为官,那此刻武党借着杨奇递过来的刀,直接在朝会中公布你三人的丑行,师尊又该如何应对?神宗又该不该责怪这位自己亲自邀请出仕的老臣呢?”

    “万灵园的五位刑堂弟子,竟敢杀人行凶、私吞赃物,如此恶劣品行,公布在朝会之上,师尊颜面何存?万灵园又有何威信?!这一击接不住,我万灵园定然会沦为天下笑柄,也会成为史书中人人唾骂的愚蠢古宗。”

    “师尊退了一步,让一切事情都有了回旋的余地;武党借机将了神宗圣上一军,宣示了自己在朝中不可撼动的党派地位;圣上接招,果断选择壮士断腕,命伏龙阁严查此案,意欲放弃我万灵一党。所以,你们才会在完衣宴上被带走。”

    “原本,你们几个都会成为壮士断掉的腕,即便你是先天圣灵,也绝对难逃一死。”云鹿动情说道:“但你我是结义兄弟,你死,为兄也绝不会苟活。我去求了师尊,在道宫跪了三天,师尊才入朝面见了神宗。”

    “而后,你就活过来了。我万灵园断掉的腕,也变成了十几位被调离驻地的武官。因为你们几人的贪婪,我万灵园至少要少入庙堂五十年!萎靡不振五十年!!”云鹿模样认真地问:“你现在可知此事的轻重了?”

    云海呆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杨奇的面容,满脑子都是一声声兄弟,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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