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势摧麟原献储君 (第1/3页)
天尚未亮透,西边山际才透出一线鱼肚白,潼关城外的汉军大营中已是鼓声隐隐,人喊马嘶。
各级将校催督士卒饱餐整装,列队出营。
关城之上,守军火把未熄,人影幢幢,晨风卷旗。
却如前所述,这潼关之正式有建,始欲东汉建安元年,本曹操为防西凉诸将东出而设,到建安十六年,曹操西征马超、韩遂,潼关遂成天下注目之地。关城所在之地,名为麟趾塬。后来到了故隋之际,因麟趾塬东侧经数百年雨水冲刷,形成了一条深沟,——经由这条沟,走坑兽槛谷可绕开汉潼关城。为控扼这条新出现的通道,隋炀帝便在大业七年,诏令在汉城以南约四里的“坑兽槛谷”,新建了一座关城,即潼关南城,而之前的汉关城便被改称为潼关北城。自此,潼关就不再只是一个关城,变成了南北两城,相距数里,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两座关城之中,南城控扼长洛大道与禁坑,——禁坑即后来形成的这条深沟,又名禁谷,因禁人往来,故得名;北城扼守的则便是黄河南岸的正面通道,与风陵渡遥遥相对。
李建成亲自坐镇的即是北城。
汉军此次攻关,主攻的因此也正是北城。
南城暂不必多说,只说北城。
北城的正门朝东。
却汉军攻北城所部出营,进到关东后,便依李善道昨日令旨,分作两部,开始列阵。一部在前,为主攻部队,以薛万彻为将;一部在后,为预备队,以秦敬嗣为主将。
卯时三刻,前阵列成,强攻展开之前,先有一队骑兵驰出,直抵关下。
带队之人,便是张士贵。
关城外有深沟、鹿砦。
行到鹿砦阵地前,张士贵与诸骑勒马停下。稍微等了会儿,一二十人在两队步骑的看押下,从后边阵中赶了过来。乃这一二十人,有的立在囚车中,五花大绑;有的骑马,未有绑缚。可不就是日前渭北此战中,被汉军俘获的王长谐、于筠、谢统师等潼关诸将,以及柴绍、刘弘基等更早之前,在河东被汉军俘虏的诸多唐军大将!——之所以同为俘虏,待遇不同,是因这些人有的已降,有的未降。柴绍等已降,故得乘马,王长谐等未降,因被囚於槛车之中。
隔得虽然不近,关上的守军还是认出了他们。
或者准确说,是认出了王长谐等人。柴绍等,关上守军有没见过的,但王长谐等人,毕竟原就是关城守将,却是北城守军再熟悉不过的,甚至只从他们的身形,就能辨认出来是谁。
顿时间,城头一阵骚动。
有人失声叫道:“王将军!”
倒也有认识柴绍、刘弘基的,也忍不住叫道:“柴驸马!刘大将军!”
叫声如风吹过麦田,在城头处处响起。
骚动中,守卒见张士贵勒马前行数步,看着他高举起一卷黄绫,接着便听到他朝关城上朗声宣读:“大汉皇帝谕潼关伪唐守将及将士人等:李渊僭伪,窃据关西,抗我王师,罪在不赦。今王师百万,已破蓝田,克永丰,长安之势如累卵,关城孤悬,内外断绝。尔等所恃,不过残山剩水,旦夕当属汉庭。若知天命,宜早降附。限尔半个时辰:开门出降者,官仍原职,兵民不戮;擒献李建成者,赏千金,封县侯。若不即降,王师进讨,玉石俱焚,悔之无及!”
张士贵声如洪钟,身后百余骑同声重复:“开门出降者,官仍原职!擒献李建成者,赏千金,封县侯!”声浪在关墙之间回荡,震得关中守卒面色发白。
……
城楼之上,李建成披甲扶剑,立在垛口后。
晨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额前乱发飘散。他望着关外囚车中的故旧将领,又望着张士贵手中,在晨光中展开的招降黄绫,牙关紧咬,面上肌肉难以抑制地抽动。
韦挺、王珪、李纲、杨文干、慕容罗睺、窦静等环列在侧,皆屏息不言。
城楼中静得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
李建成转将过头,盯住窦静,忽地狞笑一声,问道:“汉贼要我降,元休,你说我降是不降?”
窦静心中叫屈,当日李建成被迫出关,他只是传旨之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裴寂等,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李渊,与他何干!却因渭北之败,他被李建成记恼上了!这时又对他问出这样的话。他有心不答,李建成盯着他不放,他没奈何,喉头滚动,只好躬身答道:“殿下乃大唐储君,自不可轻言降字!汉贼无非虚张声势。仆愿从殿下,死守此关。”
“好!好!说得好!”李建成连声叫好,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更是阴鸷,他指着关墙垛口,说道,“你既愿从我死守此关,就不要留在城楼上了!且去垛口处,为本太子督战!”
窦静呆了一呆,不敢多言,领命而往。
李建成又扫视诸臣,拔剑在手,朝城外张士贵等处一指,喝道:“放箭!”
军令传下,弓弦响处,数百支箭矢激射。
却只是射程不及,箭矢大多落在空处,只掀起一片尘土。
……
张士贵读完招降的令旨,见城头射箭下来,也不多停,就拨马退回前阵。
他的从骑、被押的柴绍等和看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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