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第3/3页)
双刀年轻人,究竟要干什麽。
不仅他们不理解,林书友自己也不理解。
他是在严格按照赵毅给他的方案书执行。
可是三只眼,不应该是「十息之内」麽?
你给我台词写出个「百息之内」,还特意让我从一百往下倒数,显得我看起来————有点傻?
其实,林书友知道赵毅为何这麽安排,他希望以这种方式,来降低自己接下来开启杀戮时的心理负担。
但阿友没什麽负担,且不提过去秦柳与令家的恩怨,光是他跟随小远哥起,就几次差点死在这帮江湖大势力的算计中,没死成,是小远哥聪明。
再热血善良的人,面对生死仇家,也不会手软,更不会有什麽负罪感。
然而,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在关爱你的人眼里,你还是个孩子。
林书友硬着头皮,脚指头抠地,认真执行方案,终於倒数进了十以内。
「十————九————八————」
氛围感,进入到双方都能理解的范畴,对面这群人,也都纷纷举起兵器,严阵以待。
增将军:「童子,醒醒,要干活了。」
白鹤童子:「嗯————」
「三,二,一!」
百息时间结束,林书友起乩。
刹那间,林书友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升腾而起,面部脸谱更是交替如走马灯。
白鹤童子:「增将军,你在干什麽!」
本该去代替乩童承受意识消磨的童子,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提前抢占了。
增将军:「我有两个身体,先消磨我的,划算。」
白鹤童子:「没想到浓眉大眼的你,也能干出这种不计後果的事。」
增将军:「排队,先消磨我,再消磨损将军和你们,大家都消磨一轮,公平公正。」
白鹤童子:「————」
都消磨一轮後,全死乾净了,就剩下一位。
林书友无暇思考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事,从祖庙拓印阴神回来至今,他起乩次数就很少,日常连竖瞳都不能开。
这下彻底开了後,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斥着力量,几乎要将自己撑爆了。
「唰!唰!」
双刀抽出,原地只剩下残影。
而後,数之不尽的阿友,出现在了这群人中间,前前後後、左左右右。
乍一看,像是数目更多的林书友,把这帮人给包围了。
有人举起兵器格挡,兵器对半,身体亦对半;有人施展术法,咒语随着起飞的脑袋越飘越远;
还有人预判到了危机,及时出手,却没打中林书友,反而击中身边的人,变成了自相残杀。
这并非是林书友在闲庭信步、游戏沙场,是他对自己当下这恐怖实力预估严重不足,他本想砍一个人的,结果速度太快,冲过头了。
因此,那人感知到的杀机是滞後的,侥幸没被第一时间杀的人,自以为做出及时反应,痛击起同夥。
至於如此多的林书友残影,就是阿友不停冲过头、空了刀後,不得不再调头折返回来补刀。
本该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将所有端点按次序连接,却被阿友画成了黑线乱麻,如同涂色。
人群中,不断有人发出惨叫,不停有人倒地,随处可见的「可怕对手」,给予他们难以想像的精神压力。
不是身为外门对主家不够忠诚,而是敌人不仅强大,还一点都不当人,完全是在享乐般虐杀他们。
有人承受不住选择逃跑,可先前的百息时间没动,现在动就已然来不及了,散开的人群反倒为阿友折返时提供更从容的空间。
等山门前最後一个人被腰斩,阿友将双刀插在地上,喉咙一阵翻涌。
「呕————」
不是累的,而是给自己高速转晕了。
林书友用手背擦了擦嘴,看向前方一条线的巍峨山道,上方,有一群人正在向下赶来,试图在山道上进行拦截。
阿友点点头,还好,下面是直线了。
「嗡!」
林书友身形弹射而出,山道两侧,梅花逐次绽放。
令慕阳端着茶杯,听着汇报。
到现在为止,仍是没有邪祟成群结队的迹象,另一个可能正在被不断证实,这意味着,令家先前针对邪祟浪潮所做的布置————会将炮灰白白浪费。
「家主,要不更改一下应对措施?」
一位长老忍不住反问。
他们这群家族强者全都缩在祖宅核心内部,他们要是不出手,那外头那些家族力量,岂不就是主动送去屠杀?
令慕阳眼睛微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秦柳居然是凭「人力」,就敢登门复仇。
以此类推————那自己以及一众望江楼二楼茶客,过去究竟在设计针对怎样的怪物?
——
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需待时而动从长计议,可你们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明明早就能报仇了,却硬是对我们进行放养?
造成令慕阳认知偏差的是,即使他很久之前就清楚李追远为天道所不喜,却没料到这个少年,却敢以天道为挑战目标。
在李追远的计划里,报复仇家的次序,排在应对完天道之後,或者是自己输了後,再做兜底清洗。
「吼!」
通往祖宅的山腰处,碑林立起,化作血色巨像,阻挡来人。
这是当年一位令家龙王自外面带回来的一块石头所变,这石头融入令家山门後,能长大,一代代令家人喜欢在那里演武,日积月累之下,石头也能演绎出部分令家武学,对後世令家人进行传授。
「吼!」
忽然间,另一声咆哮出现,紧接着就是一记巨响,石像崩塌————不,更像是被撕碎。
「怨念,好强的怨念!」
「是邪祟,邪祟来了!」
「秦柳真的放邪祟了,哈哈,哈哈!」
有长老在笑,这并非失心疯,而是只要秦柳敢放邪祟,那他们就有信心,最次,都能拉着对方一起在因果反噬下同归於尽。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穿过柳树林,来到山门石碑前。
地上,是一片血腥浓稠,让人不禁疑惑,阿友究竟在这里搞的是什麽行为艺术。
拾级而上,在山腰处,看见了站在原地、濒临暴走的润生,他刚刚手撕了巨像。
巨像价值巨大,可谓令家传承缩影,换做别人,都会手下留情,毕竟把它搬回自家道场,相当於半个传承师傅。
可这东西润生看不懂,乱叫乱吼惹人心烦不说,还尽流淌着鬼画符一样的玩意儿。
「润生哥。」
听到少年的声音,润生恢复了些许平静。
「润生哥,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润生点了点头,前去推开挡路的巨石。
——
山脚下,自西方,浑身是血的陈曦鸢与同样血污满面的刘姨走了出来,陈曦鸢的笛子上挂着一根绳,绳後头牵着一只只肚子硕大滚圆的蛊虫,里头装着的是,是小远饮料所需的「糖浆」。
与二女这边明显恶战後截然不同的是,从另一侧走出的秦叔与弥生,不仅形象像是刚出门,连衣服都没怎麽破。
同样是阻截援敌,一边压力大,一边很轻松。
弥生手里抱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架裟、木鱼与铃铛,其实最有价值的,应该是首座的金身和监院的佛灵。
但这俩,都被秦叔用拳头砸碎了。
弥生不敢责怪,怕下一个碎一地的是自己,只能把芝麻都捡起。
这些东西,现在的小远哥应该是看不上了,可以带回去送给杨半仙师徒。
很快,杨半仙师徒除了没有过硬的真本事外,其它配置都将硬得不能再硬,哪怕有玄门中人登上狼山,也只会将他们视为江湖老怪,是自己境界太低,探查不出对方气息。
一截柳枝飞出,砸向秦叔脑袋。
秦叔没敢躲,站着硬受。
「砰」的一声,柳枝碎裂,果然还是秦家人的脑门更硬。
老夫人这是在骂他,弥生在旁可以打扫战场,你竟然就只搞回来这点破烂?
什麽木头脑袋,忘了家里就有一尊活菩萨了麽?
刘姨:「我要歇歇,累死我了。」
秦叔:「我先上去?」
刘姨:「你去吧,小远在上面,这里没有阵法能束缚到你。」
这时,令家祖宅门前,四尊灵兽法身立起,中间簇拥着一道身影,谭文彬五感向外扩张,确保自己的声音语气乃至画面,能传递给祖宅之内的所有令家人:「今日,龙王秦柳,登门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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