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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射手归来

    第六百一十九章 射手归来 (第3/3页)

合兽的攻势,防止它进一步对自己造成伤害。

    同时————一击毙命。

    罗封忽然笑了。

    方才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反应,都在一瞬间完成,原来,自己在战斗里也不是没有天赋的。

    只是挡在自己前面的那座山太高了。

    可是————为什麽一定要翻阅那座山呢?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罗封的金目,这一刻达到了最大功率。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眼里的璀璨金光,随着眼皮落下,瞬间消失。但下一秒————

    他的右手指尖上,出现了金光。

    金色的光芒凝聚到了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程度。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紫色一像是把一个人的全部生命压缩成了一道光。

    罗封看不到了。

    但他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他感知到荀回还在处刑台上用刀剜着咒印,感知到处刑台上那个射手座的心跳正在慢慢恢复力量,感知到远处的怪物群正在第二轮集结,感知到面前那颗核心正在散发出恐惧的波动是的,恐惧。

    融合兽在害怕。它第一次遇到一个能让它产生恐惧的猎物。

    因为罗封和其他人不一样,罗封是地堡的杀戮者,是那个有着恐怖杀戮值上限的存在0

    某种意义来说,他是阿尔伯特之後,这片棋局里,最值得融合兽忌惮的存在。

    金目燃尽,换来的不是失明。是这个世界最清晰的回响。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空洞,但那只右手上凝聚的光芒,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锋利。

    射手座阿切尔,瞪大了眼睛,为了看到这老者最後的一击,他甚至克服了瘟疫和死亡带来的压制。

    他害怕自己错过一个地堡强者,燃烧生命的一击。

    当能量弹再次袭来时,罗封也动了!

    他依靠赤红色的肌肉,强行吞噬了那些能量弹。

    各种元素的能量,将这老者的身躯炸开,血肉剥离後,露出了让人害怕的皑皑白骨。

    可饶是如此,罗封依旧没有退。

    一道足以贯穿一切的手刀,不可阻挡地朝着融合兽袭来。

    那透明的皮肤,瞬间被破开。

    无数皮肤内部的怪物头颅,在疯狂爆裂。

    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罗封看不见。

    他看到的,是自己终于越过了那座山。

    「喂,手刀太取巧了,还是拳头直接。」阿尔伯特的声音响起。

    许多年前,罗封并未回答这句话。

    但现在,他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与阿尔伯特对话。

    「我当然知道,手刀是比拳头更取巧的方式!拳头可以击打对方最坚硬的铠甲,但手刀必须得朝着最薄弱的地方!」

    「阿尔伯特,我不是在取巧,我只是知道————我不如你,但我想赢你。」

    也许强者一辈子都体会不到,弱者为什麽要用那些不体面的招式。

    因为渴望赢。

    「不就是六十层麽————我也可以啊!金先生,我也可以的!」

    「哈哈哈哈,不错嘛,加油啊,再努努力,争取追赶上阿尔伯特!」

    许多年前,罗封忽然发现一件事,自己好像无论如何,都赶不上阿尔伯特。

    哪怕做到了阿尔伯特当年做过的事情,也只会换来金先生一句:再努努力。

    可人生有很多条路,有人选择了人少的,困难的那一条,也有人选择了人多的,容易的那一条。

    罗封选择了容易的那一条。

    「没事,你看,威廉开始搞生意了,织灾也开始栽培宫本家了————有些胜负,不需要我们这一代来争的。赢在後代也不错,不是麽!?」马修琼斯说道。

    是啊,既然打不过,那就不争朝夕争後世嘛。

    第一次做出退让後,人生後面所有的退让,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阿尔伯特突破九十层後不久,罗封便建议金先生帮助他们,一起突破九十层。

    这对金先生来说不难。

    当同样神隐後,地堡的很多人都觉得,五元老和阿尔伯特是一个层级的人。

    那个时候,罗封很自得,你需要努力做到的,我只需要对金先生说一声即可。

    阿尔伯特,我是那个更受金先生喜欢的人。我是嫡系。

    再後来,当金先生不问世事以後,罗封成为了五元老之首,成为了地堡最高的掌权者0

    那个时候,罗封也在想————还是我赢了,这地堡到处都是怕我,敬我,和求我办事的人。

    阿尔伯特,你知道地堡里有多少人的命运,是我说了算麽?

    阿尔伯特从未回应。

    罗封其实很想大声说:「阿尔伯特,我超过你了,金先生更在意的是我!」

    他也很想对阿尔伯特说:「阿尔伯特,我超过你了。地堡众生的等级与尊卑,由我说了算!」

    阿尔伯特不回应,罗封其实也从未真正这样问过。

    因为他其实内心深处知道————这些问题,太愚蠢了。阿尔伯特不屑於驻足回头,回应这样的问题。

    是啊,太愚蠢了。在容易的道路上去争来的胜负,又有什麽意义?

    在最困难的道路上始终看不到人的背影,本该是最屈辱的。

    可怎麽就一直愚蠢到了现在呢?怎麽就屈辱了数十年之久呢?

    其实自己依旧贪恋权力的吧?但罗封也不知道为何,这七天就忽然转变了。

    是因为金先生,伊芙琳,阿尔伯特————一个个都离开了麽?

    是因为离开地堡,发现外面的世界有着比地堡众生更为浩瀚的苦难麽?

    他不知道答案,直到生命最後,他还是在意那个细小的问题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用超过这个词。

    紫色的手刀,终於将巨大的融合兽切割,但燃烧生命和透支力量的代价,也在这一刻开始反噬。

    罗封再次睁开眼,看到了恐怖的手刀,将融合兽斩成无数的碎屑。

    他在这一刻,才终於有了底气:「阿尔伯特————我————追上你了吗?」

    他得不到答案,一如既往。但这一刻,他是骄傲的。

    至少地堡的未来、世界的未来————没有因为我而折损。

    砰!

    射手座身上的最後一个咒印,终於被七窍流毒的荀回给抹除。

    这一刻,荀回瞬间开启无我领域!

    领域彻底展开,将射手座与罗封尽数笼罩。在死亡和瘟疫剥离身体的瞬间,神级身躯的阿切尔,便开始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恢复。

    那种永恒的虚弱感,终於消失。这该是无比喜悦的一刻。

    可当荀回背起射手座,转身看向来时路的时候————荀回和阿切尔都僵住了。

    怪物的屍山中央,那个佝偻了一辈子的老人终於躺平了。他的右臂齐肩消失,双眼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骨头。

    地堡元老,罗封,战死於处刑台。

    他的一生都活在阿尔伯特的阴影下,试图从各种角度去赢过阿尔伯特。

    他曾走偏过,但在人生的最後,他走回了那条更难走的道路。

    「走吧————别让他牺牲,白白浪费了。」阿切尔不知道这位老人的一生。

    所以他无法理解荀回的那种震撼。

    荀回眼里,五元老————其实是地堡权力的化身,是某种他讨厌的存在。

    处刑台外,那些碎裂的融合兽血肉本该急速融合,却因罗封的杀戮值影响,融合变得无比缓慢。

    这也为苟回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棋盘上,闻夕树看到了三条信息:

    【骑士·罗封,阵亡。】

    【处刑台已被破坏。】

    【射手座·阿切尔已被解救。棋子身份转变为—友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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