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第3/3页)
采访组的摄影师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旁边拍了一段,手指已经冻得无法正常调节镜头。
雷大鸣转头看了他一眼:“拍清楚没有?”
摄影师点头:“拍清楚了。”
雷大鸣说:“那就回去把。”
摄影师问道:“你们还要站多久?”
向南回答:“两个小时。”
摄影师看向几百米外亮着微弱灯光的营房:“平时那些战士也是这样站?”
雷大鸣反问:“不然呢?”
摄影师没有回答。
向南朝营区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回去吧,你再待下去,摄像机没坏,人先冻坏了。”
摄影师抱紧机器,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出十几米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雷大鸣和向南已经重新面向边境。
两道身影站在雪线最高处,和白天那个年轻战士站在同一个位置。
营房里,刚刚换岗下来的年轻战士正坐在火炉旁边吃饭。
女记者将话筒放到一旁,没有立刻开始采访,而是先替他往搪瓷缸里添了一点热水。
年轻战士有些受宠若惊:“您不用管我。”
女记者说道:“你先吃,吃完再说。”
年轻战士低下头,几口便吃掉了大半个馒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石头带着巡逻组从营区旁边经过,很快钻进黑暗。
何林和王辉已经进入最前方的观察位置。
陈耳东守在电台旁边,一边听着各组定时报告,一边将信号出现杂音的位置逐一记下。
高城蹲在仓库门口,正在给备用发电机更换一根已经老化的线路。
周红旗举着手电替他照明,方平则去找能够替换的零件。
这座平时只能听见风声和脚步声的边境哨所,今晚多出了十三名来自不同军区的军官。
他们没有谈起自己的军衔。
也没有告诉那些年轻战士,自己曾经执行过什么任务。
有人站岗。
有人巡逻。
有人修理设备。
所有事情,都和边防战士平时做的一样。
女记者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沈飞:“他们这次来北疆,只是为了看您?”
“各自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又在医院守了半个月?”
沈飞看向窗外:“以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起扛。”
女记者问道:“现在他们已经不在同一支部队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沈飞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女记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脊上的哨位只能看见两道模糊身影。
更远处,几束手电光正在巡逻道上一闪一灭。
电台里不时响起何林、王辉他们的报告。
十三个人散在不同位置,却又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点白色,最后一组夜间巡逻人员回到营区。
赵石头抖掉军靴上的积雪,走进值班室,在巡逻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何林和王辉从前沿观察哨回来以后,先将武器交还给原来的哨兵。
年轻战士重新背上自己的枪,沿着山路走向明哨。
经过沈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
年轻战士转身继续向上。
初升的阳光越过山口,一点点落到他的肩膀上。
女记者站在旁边,看着他重新走回昨天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摄影师没有等人提醒,已经将镜头抬了起来。
女记者沉默很久,才转头看向沈飞:“沈旅长,最后一个问题。”
沈飞看着她:“你问。”
女记者开口说道,“如果让您用一句话,形容这些守在边境上的战士,您会说什么?”
沈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山脊上的年轻哨兵。
掠过刚刚结束巡逻的十三个人。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那张林向阳的照片上。
许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女记者轻声重复了一遍:“清澈的爱,只为华夏.....为什么是清澈?”
“因为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不会计算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沈飞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哨位:“他们不知道后方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些教授会不会赞扬他们。”
“他们只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国土。”
“身边是自己的战友。”
“有人想从这里越过去,他们就得站出来。”
女记者低头看向手里的采访本。
第一页上,还写着她从帝都带来的那些问题。
处置是否过于激进。
是否缺乏克制。
是否应该为冲突扩大承担责任。
现在,那些问题仍然留在那里。
可在最后一页,却已经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林向阳。
那个不愿意让母亲知道自己害怕过的年轻哨兵。
那个陪新兵站了半宿的班长。
还有十三个从不同军区赶来,替边防战士站完一夜岗的人。
女记者重新拿起笔,在采访本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摄影师:“再给林向阳的照片一个特写。”
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
沈飞将那张照片端端正正放在执勤记录旁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照片里的年轻面孔上。
镜头一点点拉近。
这一次,
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牺牲在那条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叫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
太阳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