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山海之崖,张良与韩非 (第2/3页)
「权柄世袭,不问德才,此为天下之弊源!昔年之时,我是韩国的九公子,身份注定了我别无选择,但现在我只是韩非。」
「子房可知当年清虚救我之时,跟我说的是什麽话吗?」
张良眉头一挑,看了过来。
「良愿闻其详!」
韩非笑着摇了摇头。
「韩国已灭,韩国的九公子已死,世间只剩韩非,法家的韩非,入秦之前,我背负着整个韩国,而离秦之後,我便只是我了。」
「他曾问我愿不愿意为自己活一次!」
张良目光陡然一亮。
为自己活一次??
他是韩国之人,当年更是流沙的一员,对於韩非的心里,他是清楚的。
当年的韩非负重前行,为韩国的未来弹精竭力,苦心谋划,但因为种种原因,他的法无法在韩国推行,这是一个现实。
而对方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为自己活一次!
可以说清虚的这句话是说在了韩非的心坎上。
韩非深吸一口气,海风似乎也因他的激昂而变得汹涌。
「子房想不想去见证一个新世界?秦或崩解,但天下不会消失。我们需为之准备的,是一个法道为公、德才选贤、天下归於万民的新局!」
张良沉默,他对清虚的理念早有耳闻,但从未想过对方竟然能够说动韩非。
「韩兄对清虚大师,究竟如何看的?此人来历神秘,理念奇崛,他欲掀起的变局,究竟是救世良方,还是更大的混乱之源?这一点韩兄可否有想过?」
提及清虚,韩非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钦佩,有警惕,更有一种同道中人的共鸣。
韩非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清虚......他是我救命恩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其才情天赋,惊世骇俗,年仅十二便达宗师之境,其思其悟,已臻化境。他所言所行,洞察天机,似早知未来轨迹。其公天下」之志,宏大高远,直指天下祸乱之根源权力的私有与世袭。」
对於清虚,他有时候能够看懂,但有些时候,他还是看不懂。
明明出身道家天宗,却并不愿意当一位超然物外的大师,反而涉及红尘,逆天改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点都不像是道家中人。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审慎:「然其行事,亦如云雾缭绕,难以尽窥其意。他与六国各方势力都有过交易,与阴阳家似有纠葛,如今这一次利用流沙搅局,又接下另外一个烫手山芋。他仿佛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要激起波澜,更要彻底颠覆这潭水的规则。」
「其人对於当世来说,是福是祸,尚难定论。但他所指向的那个法为表,儒为里,道为骨,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的世界,我韩非,愿意为之尝试..
」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海风中激起回响。
张良被韩非的决绝所震动,但儒家的务实和对现实格局的深刻忧虑让他无法完全认同。
「韩兄之改变,子房敬佩。然公天下」何其难也!秦乃虎狼之国,赢政雄踞其上,手握百万铁骑、罗网与影密卫联手监控天下,威压江湖,宗师亦难缨其锋。」
「更遑论六国遗民,复仇之心炽烈,视秦为寇雠,岂能轻易放下刀兵,共议天下为公?儒家、墨家、农家乃至流沙,各有诉求,一盘散沙。」
「清虚大师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在这纷繁乱局中,凝聚共识,开辟新天?」
「韩兄跟随师叔多年,当知人性之复杂,人性之黑暗,绝非一个大宗师便能镇压一切,解决一切!!」
韩非点了点头。
海浪依旧澎湃,撞击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回应张良掷地有声的质疑。
他并未立刻反驳,迎着凛冽的海风,这位韩国的九公子目光投向远方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蜃楼巨影,仿佛在凝视着帝国庞大而森严的轮廓。
良久,韩非才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风浪,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静。
「子房的忧虑,字字珠玑,句句在理。秦之强横,如泰山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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