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白骨(求月票!) (第2/3页)
修、上古道统传人,再加上暗中窥伺的阴司和在赤渊中下落不明的那具神秘屍体。
这潭水之浑,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观图宴,说到底不过是天宫展现声威的方式。」
林道极详细分析起来,剖析当下的局面:「拉拢人心也好,示威也罢,周屿此番的目的无非是为重建道庭铺路。」
「但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好处。衍武真解图包罗万象,若能从中悟出一丝半缕,对你日後的修行大有裨益。」
陈庆应道:「是,弟子届时一定全力参悟。」
林道极微微颔首,又道:「至於那阴司,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插不上手,也不必过於担心。」「阴司再强,也不可能在大罗天境内翻起滔天巨浪,各大福地的老家夥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可真要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他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庆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阴司的事情,祖师会处理。
那具诡异屍体的事情,祖师也会追查。
这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已经有人在前面扛着。
陈庆目前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他要做的还是做好当下的事。
「倒是那具屍体,」
林道极凝眉道:「确实需要小心,老夫总觉得,那东西背後的牵扯,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这段时间我会仔细调查,你在观图宴期间也要多加注意,若有异常,第一时间传讯於我。」「弟子明白。」陈庆重重点头。
静室中又沉默了下来。
突然,林道极开口道:「太虚道这一方道统传承自玄元帝君,帝君当年纵横九天十地,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其道统之深奥,冠绝当世。」
林道极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追忆什麽。
「可也正是因为深奥,这道统太难了。」
「修行之路,所有人都是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而这条路为什麽越来越窄?因为同行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神色变得幽深。
「玄元帝君的道统,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所有踏上这座山峰的人,起初都是信心百倍的。」「可越往上走,风雨越急,峭壁越陡。有的人在半山腰停下了,有的人摔了下去,还有的人望着峰顶的白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别的路。」
「到了老夫这一辈,还在往上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林道极的话十分悲凉,但语气却并非如此,只有一种平静。
陈庆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老夫一直在想,」林道极看向了陈庆:「这道统,不能断。」
「所以我一直想走两条路,第一条,我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哪怕最後止步於半山腰,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他说到粉身碎骨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条路,是再找一个传人。」
林道极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人的天资要好,心性要坚,最重要的是要在同辈中真正脱颖而出,能够扛得住太虚道的道统,能够走得更远。」
「万一哪一天,老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道统还在,火种还在。总还有一个人,能够继续往上走。」他深吸一口气,道:「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我们都是赶路人,只不过有的人走着走着便停下了,而有的人,明知前方是无尽长夜,也要做那最後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陈庆坐在蒲团上,心中也是复杂难明。
林道极此番亲自前往清微天,目的就是这一块血玉,想来过程并不轻松。
林道极这是把所有的希望,分成了两份。
一份压在自己肩上,一份寄托在他身上。
「祖师。」
陈庆开口本想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片刻後,他抱了抱拳道:「弟子明白。」
林道极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青灰色的道袍,又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於色的太虚道垣主。
「去吧,好好准备观图宴,就在老夫旁边静室休息吧。」
陈庆起身,对着林道极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静室内,阮星河储物环中玉简震了一下。
他神识一扫,而後身形一晃消失在静室之中。
夜穹如墨,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之上。
七十二座悬空云台的灯火在夜色中透亮,远远望去将整个天际都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阮星河的身影出现在云台上空千丈之处。
一道人影已在那里等着了。
周屿负手而立,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云台群落,不知在想些什麽。
阮星河踏云上前在他身侧数丈外站定,同样没有开口。
夜风裹挟着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沉默了片刻。
「多年不见,」
周屿转过身来,道:「阮兄倒是变化不小。」
这话里藏着一层深意。
阮星河自然听得懂。
他双眼从周屿面上扫过,而後又看向远方的星海,淡淡道:「这世上永远不变的东西,就是一直在变,你我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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