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9章 几个老狐狸的博弈,把算计刻在骨子里,都是一群不要脸 (第3/3页)
今年冬天雪大,沿途三个县的临时安置点需要棉帐篷、防寒物资、粮食储备。
这些东西军管自己的储备不够,我打报告给总后,总后说今年预算一月份就分完了,要等到明年。”
他转过身,看着老丁和沈强国:“二科的经费归二科,三处的经费归三处,我管不着。但你们两个部门,每年都有多余的防寒物资指标和粮食调拨额度,我知道。因为你们的兵比我的兵少,你们用不完。”
老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要多少?”
方臻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推到桌子对面:“棉帐篷五十顶,防寒棉衣五百套,干粮两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这些都是上层发放的。”
沈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清单,笑出声了:“老方,你这是要打土豪。”
方臻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茶:“不是打土豪,是替你们算账。你们想想,小瑾带着技术组去大庆装中继,沿途三百多公里,经过三个县、七个检查站。
如果军管的检查站不放行,他们的吉普车就得绕小路,多走两天。
如果军管的推土机不扫雪,他们的车就陷在半路上。如果军管的临时安置点设在沿途,技术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值不值五十顶帐篷、五百套棉衣和两吨干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嗡嗡响,窗外的北风拍打着窗框。
老丁把那张清单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钢笔,在上面改了三个数字:“棉帐篷二十五顶,防寒棉衣三百套,压缩干粮一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方臻凑过去看了一眼被修改的数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就没得谈了。老丁,你忘了一个点,保安队长不属于老陆的,也不属于军管的。属于工业部的。想要他们通过,需要王小小来沟通。”
老丁怒道:“小小是我们二科的!”
方臻笑眯眯说:“老丁,小小是二科的,这点老子不争,争了兄弟没得做。但是你把王小小丢进军管特训,她现在是计划内临时工学员军官,为期两年。”
老丁这下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丁拿起那张单子,改了一下:棉帐篷三十五顶,防寒棉衣三百五十是套,压缩干粮一千二百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方臻看了一下,继续改:棉帐篷四十顶,防寒棉衣三百五十套,压缩干粮一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成交。”老丁把钢笔帽拧上,把清单推回给方臻。
沈强国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磨,忽然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抠。老方你少五顶帐篷能穷死?老丁你多出五顶帐篷能穷死?”
“能。”老丁和方臻异口同声。
沈强国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庆油田的位置上,语气恢复了正经:“不过,老方,这些东西拨给你,是军管欠我们的。欠条不用打,但年底你做年度总结的时候,得给总后写份报告,说明这批物资是用于‘支持边防通讯设施建设’——也就是给我们的项目提供了后勤保障。这份报告,关系到三处明年的经费预算能不能涨。”
方臻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强国:“给你写。不客气。”
老丁重新点了一支烟,看着方臻,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正经:“老方,说正事。贺瑾去大庆,沿途的安全你负责。油料我负责,二科的油库还够跑三趟大庆。”
“放心。”方臻收起笑容,手指在地图上滨城到大庆的那条线上划过,“沿途七个检查站,现在全部是军管。技术组到哪儿,军管的推土机提前扫雪扫到哪儿。沿线的军人服务站,粮草热水随时备着。”
他转过身看着老丁和沈强国,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小瑾也是我的崽崽。他走这条路,我比你们更怕他出事。”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三个少将,三个历过战火的老兵,各自沉默着抽了一口烟。
最后是沈强国打破沉默。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三处出技术、二科出设备、军管出后勤。大庆油田的通讯升级项目,明天开始筹备。争取开春前把第一个中继站建起来。”
方臻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老丁也站起来,但他没有握手。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大庆油田那个红点,然后转过身看着方臻和沈强国深:“我们仨,上次联手办事是什么时候?”
方臻想了想:“十五年前,打老美的时候,老沈腿被锯掉,两个排联合作战,当时老子看到老沈,怕死他揍老子了。”
老丁也笑着说:“那一次都以为要牺牲了,子弹都光了,等着老美上来,等着白刃战,我们五人蹲在坑道里,一人一个搪瓷缸,就着一包压缩饼干喝了半宿的茶。”
沈强国也跟着回忆,笑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会儿还没有这群崽崽。”
老丁把烟掐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现在有了。等这个项目干完了,这群崽崽就该自己上阵了。咱们能替他们铺的路,也就这几年了。”
方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军管大院里那些熄了灯的宿舍楼,语气难得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那也得把路铺好。铺瓷实了。咱们这几个爹,别的本事没有,替崽崽们挡风挡雪还行。”
沈强国走到他旁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回三处,把技术组的名单定下来。老丁,设备清单你回去整理一份给我。老方,沿路的保障……”
方臻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欠揍的嚣张:“已经安排好了。在你们俩还没想起来路归谁管的时候,我就安排好了。”
老丁和沈强国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
三个人同时笑了。
方臻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拿起那张被老丁改过数字的清单,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看着老丁和沈强国,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说,小小那崽崽,现在在干什么?”
老丁靠在椅背上:“在想怎么把滨城军管废品部的坏掉的电子设备全掏空。她今天跟旭旭去军管后勤抢东西去了,说她弟缺这缺那,老林打电话跟我告状了。”
沈强国大笑:“老林的电话打到你那儿去了?他也打给我了,说两个崽崽不要脸,利用老方的崽崽,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老子后悔了,老子不该同意退婚的,我亲儿子不肯认这个亲,我现在有小瑾这个儿子,他会同意的,老方,老丁我们继续这个娃娃亲?”
老丁&老方:“滚蛋,组织不同意包办婚姻。”
老沈呵呵两声:“那就自由恋爱,老子就不信小瑾能让别的男人接近他姐。”
————
另一边,凌晨五点。
贺建民挂了电话,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台被吴司令骂声震得差点掉地上的电话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茶。
他亲爹是总司令,不单单是陆军的司令,平常看着他亲爹的面子,他什么时候唉这么骂过!
贺建民自言自语骂了一句:“老丁你个王八蛋,你吃肉我挨骂,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王德胜的骂声就从听筒里炸出来:“老贺!你他妈倒是舒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老子在前线挨骂!吴司令刚才把我骂了整整十分钟,说我‘窝里横’,说我‘连自家闺女都看不住’,说我‘被老丁当枪使还替他数钱’——这些词儿老子这辈子没被人骂过!”
贺建民痞痞说:“你也挨骂了?那就对了。吴司令刚骂完我,转头就去骂你,这叫什么?这叫一视同仁。说明老首长心里,咱俩地位是一样的,都被寄予厚望。”
他继续怼道:“老王,好像老子以前被骂过似的。那能怎么办?你亲闺女和老子的亲儿子,一个在二科,一个在三处。他们接了大庆油田中继之事,大项目呀!他们都在分钱。老陆家啥都没有,不骂你我,老陆心里不平衡。”
王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自家宝贝闺女呀!:“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吴司令下死命令了,三个军全部要装中继。”
贺建民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道痞笑慢慢浮现。他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开口:“亲爹找儿子,化缘,天经地义的;你我守着边防,儿女不能在身边,我们为组织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组织会同意让孩子给‘粮’给父亲的。
老丁再不要脸,敢拦他闺女的亲爹?老沈再会化缘,敢卡他接班人的亲爹?”
王德胜挑眉:“老贺呀!我把沈卫焊死在老子的手下了。”
老贺哈哈大笑:“滨城的后勤总部的首长是我亲爹的老部下,这几天卡小小来老陆军打秋风。”
王德胜不要脸说:“我要做红脸,你做白脸。老子绝对不能让小小生我的气。”
[今天爆更,写父辈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