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温柔消英雄气,太平灭枭雄事 (第2/3页)
壶身冰裂纹细密如蛛网,光这一只壶就够寻常人家吃三年。
她斟酒的动作很慢,像是怕酒香散得太快,每一杯都只倒了七分满。
“这是今年新酿的桂花酒,不太烈。”
她把第一杯推到赵佶面前,第二杯递给陈绍,然后自己端起第三杯,“陈宣抚刚从边关回来,怕是喝不惯京城的甜酒。”
陈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确实不烈,入口绵软,回味里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跟他在河北喝的那种烧刀子完全是两种东西。
河北的烧刀子入喉像刀子刮,这桂花酒入喉像绸缎滑。
“好酒。”
他说。这是实话。
李师师重新坐到琴前,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一串清越的音符从她指下流出来。
她弹的是一首陈绍叫不上名字的曲子,调子很缓,像是春夜里的细雨落在芭蕉叶上,一声一声,不急不躁。
赵佶闭着眼睛听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刚才在陈府正堂里问“你会反吗”的那个皇帝此刻完全不见了。
陈绍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当今天子,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一个是京城名伎,天底下最会弹琴的女子。
他们坐在樊楼最深处的一间雅阁里,喝着桂花酒,听着古琴,窗外是汴京城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沉水香的氤氲烟雾。这一幕如果画在画上,是太平盛世最好的注脚。
但陈绍心里没有半分陶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历史中的唐玄宗。
开元盛世的时候,李隆基大概也是这样的。
在兴庆宫里,在沉香亭畔,看着杨贵妃跳霓裳羽衣舞,听着李龟年唱清平调,以为天下永远太平,以为自己永远年轻。
然后安禄山的铁骑从范阳一路踏过来,踏碎了霓裳羽衣,也踏碎了大唐的半壁江山。
赵佶不是唐玄宗。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今晚在陈府问的那些问题——关于河北、关于西夏、关于战局——都是正经问题。
他不是那种完全不理朝政的昏君,他心里装着江山,装着社稷,装着那些让他在深夜睡不着觉的忧虑。
但问题是,他装着的这些东西,并不妨碍他同时装着诗词书画、古琴美酒和李师师。
他太贪心了。
他想做一个好皇帝,又想做一个风流才子;想守住大宋的江山,又想留住汴京的繁华。而这两种欲望在很多时候是矛盾的,他不知道该放下哪一个,所以两个都抓着,两个都不肯松手。
和唐玄宗一样。
一样的贪心。
陈绍又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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