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来自南京的大师傅 (第3/3页)
多铎,祭奠江淮各地死难百姓。
同时,以每日三十文的工价,招募民夫二百,修筑剐刑专用的土台;
并在全城范围内徵集悼亡祭文,择优选用,中者赏银五十两。
消息一出,市井乡民蜂拥而至。
扬州百姓念及鞑虏之仇,纷纷自发涌向西市,搬土运石,抢着修筑刑台。
不消半天时间,两百人便已凑齐。
而後来者见状也不肯散去,甚至不计工钱,说什麽也要出上一份力。
城中各地生员学子更是潜心伏案,提笔撰文,痛斥鞑虏罪行。
字字泣血、句句抒怀,盼着以文寄情、告慰亡魂。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行刑的日子如期而至。
秋风萧瑟,惨白的日头高悬天际,将整座扬州城罩上了一股肃杀之气。
此时的城西早已是人山人海、数万百姓密密麻麻聚在土台下,摩肩接踵,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
其中不少人手里还攥着一枚铜钱,就等着鞑子被剐。
这是明代剐刑默认的规矩,正德年间的大太监刘瑾,崇祯年间的蓟辽督师袁崇焕,都是被千刀万剐後,再由观刑的百姓以一文钱的价格,买下人犯血肉,生啖以解其恨。
比起挤在土台下、狂热激昂的市民百姓,一众生员学子们则是要从容自持多。
他们更倾向於,在附近的酒楼客栈里观刑,如此既不耽误看热闹,又不至於被人群挤狼狈。
此时,顾继绅和吕留良正坐在望月楼二层窗边,一边喝着温酒,一边吃着小菜,静等着午时三刻到来。
窗外不远就是刑台,一切可尽收眼底。
顾继绅抬手举杯,看向对面的吕留良:
「庄生兄,恭喜恭喜。」
「若不是老兄的祭文被官府选中,了赏银,你我恐怕就只能挤进人群里观刑了,哪能如此悠闲?」
「看来官府对庄生兄的看法颇为赞同,这剐刑的第一刀,从你的笔下开始,可真是风头无两啊。」
「来,先敬你一杯!」
吕留良连忙抬手举杯,笑道:
「忠清兄未免有些过誉了。」
「吕某不过是恰逢其时,碰上了鞑子屠城这件惨事,致使满城汹汹,民愤滔天。」
「因此那几句华夷之辩的酸文才侥幸博了个彩头,算不什麽。」
他顿了顿,又道,
「倒是忠清兄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高论,才是大襟怀、大手笔。」
「日後若有机会,此番见解定当大放异彩。」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正要举杯再饮时,只听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锣响。
铛————午时三刻已到,正该行刑了。
两人神色一凛,连忙放下了酒杯,将身子探出窗外。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青布长袍的中年汉子,一手提着个铁皮喇叭,一手拿着卷帛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上了监斩台。
此人自然是曾晖。
第一次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他也不免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深吸两口气,收敛心神後,他才举起铁皮喇叭,缓缓开口:
「诸位父老,诸位乡亲,本官曾晖,本是汉王麾下的一名指挥佥事。」
「前些日子,曾某回扬州探亲,不料竟意外发现了东虏大军攻城;」
「幸扬州军民上下用命、同心戮力,这才挡住了鞑子,生擒了贼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此贼乃是关外那努尔哈赤的十五子,镶白旗旗主,豫亲王多铎。」
「虏酋自关外起兵以来,祸乱辽东、屡屡入寇中原,南下之後更是凶性大发,一路屠城灭寨,无恶不作。」
「徐州、邳州、宿迁、桃源、清河、淮安等数城之地,百万无辜民众惨遭屠戮,屍积如山,血流成河。」
「这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不以极刑不足平民愤,谢天下。」
「今日本官便越庖代俎,剐其三千六百刀,血祭江淮万千死难民众,告慰天地苍生。」
说罢,他便大手一挥,厉声道:
「带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