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定爵训诫 (第2/3页)
袭罔替才是传家基业;
没了世袭的爵位,荣华富贵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朝天子一朝臣,随时可能一无所有。
有了爵位在身,勋贵们的子孙後代便可永享荣华富贵,便不用再像祖宗宗一样在泥里刨食、挣扎求生;
以至於最後只能通过披甲上阵、舍命搏杀的手段,来换取一个前程。
只要王朝不倒,家族便可世代坐拥田产、禄米,这才是对自己半生血汗最实在的保障。
有了爵位,族中子弟便能优先入仕、荫补为官,不必再靠科考、战功白手起家。
要知道,很多人奋斗一生的终点,也不过只是勋贵人家的起点罢了。
最初起兵时,大家或许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推翻压在身上的腐朽王朝;
但随着地位越来越高、眼界越来越宽,大家的欲望也在变化。
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江瀚作为一国之主,也无法阻止这种心态上的改变。
人性如此,一定要尊重人性,顺势而为。
当初江瀚在起兵造反时,手里除了维持军队所必须的钱粮和赏赐外,几乎拿不出什麽好东西来封赏这些将领。
一个「世袭罔替」的奔头,才是能绑定各级军官的利器。
当初邓阳独自一人潜伏在大明体系中,与各路官员、将领、藩王周旋;
难道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崇高的理想?
非也。
是因为邓阳在长久的潜伏过程中,逐渐看清了局势;认定了江瀚能够一统天下、位极九五。
让邓阳杀掉山西巡抚的投名状,只是江瀚用来牵制他的手段而已,难道还真指望用一件事吃定他一辈子?
让麾下将士为了自身前程、为了子孙世代,愿意拚死攻城、舍身潜伏;用日後富贵换取当下效忠,是作为君主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如今开国在即,有大批百战将领等待着封赏,就是这个现实逻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客观规律,非人力所能扭转。
再说了,新朝幅员万里,麾下军民亿万,如此庞大的国家,仅仅只靠君王是不可能完全掌控的。
江瀚需要勋贵集团作为权力支柱,替他镇守四方,扫灭不臣。
世袭罔替就等同於把勋贵们的身家性命,与国运牢牢捆死——
朝廷安稳,则爵位永续;王朝覆灭,世袭特权也会随之作废。
为了保全自身,勋贵们会天然主动地拥护皇帝,打压叛乱、制衡文官、镇守边关,成为皇权最稳固的武装与政治盟友。
因此,不管是从个人情感,还是从政治利益的角度出发,世袭罔替的爵位,江瀚都要封赏下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定下一个合理的制度,对勋贵们加以约束。
世袭是收买人心、笼络功臣的政治筹码,开国可以放宽,但同时也必须严格控制;
既要借勋贵稳固江山,又要提防世袭之家侵蚀国本。
看着众将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江瀚笑了笑:
「放心便是。」
「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世袭罔替。」
众人一听,总算是松了口气,纷纷喜笑颜开,连忙离席跪地,山呼谢恩。
江瀚抬手压了压,随後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但是,本王丑话也要说在前头。」
「世袭罔替,是对各位功劳的肯定;但并不意味着,你们的子孙後代就能从此高枕无忧,坐享其成。」
「你们各家的子侄,想要袭爵可以,但一定拿出真本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凡武官子弟,年满十八必须赴京比试;除了武艺外,文墨兵略也要达标,才算通过。」
「第一次比试不合格的,暂时保留承袭名分,只发半俸,不许掌兵管事,给两年期限练武艺。」
「第二次补考仍不合格的,继续半俸。」
「第三次还考不过,直接削去世袭资格,降爵一等,并在本户另选适龄子弟承袭祖职。」
江瀚所说的,正是当年老朱开国时定下的制度。
但在明初时,这套制度只针对基层的卫所武官、千百户等世职,不涵盖公侯伯爵等勋贵。」
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看很清楚:
长久的世袭只会让武官子弟养尊处优、不通弓马,致使卫所军备快速糜烂,国家无可用之兵。
所以他才会用考试,倒逼世袭武官之家代代习武,将兵权与武艺绑定起来,避免出现无能之辈。
想法是好的,可惜随着成祖靖难登基,这套制度就开始出现了松动。
为笼络麾下的靖难武将,朱棣在永乐元年定下「新官、旧官」二分法:
所谓旧官,便是指洪武开国时的武官後代——还是老样子,承袭必须赴京比试弓马,三试不中革职充军;
而跟随朱棣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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