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对于工业革命的思考 (第3/3页)
发展。
可以说,在各学科基础理论知识的积累和体系化上,西方已经开始与东方拉开差距。
这些是一代代人类先贤呕心沥血的智慧结晶,光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填补的。
以工业革命中的核心标志,瓦特改良蒸汽机为例。
瓦特的蒸汽机改良中有两个绝对关键的核心技术点:
第一便是通过活塞推拉杆和齿轮组合,把直线活塞运动转化为圆周运动。
这一点其实并不算太难,花费些时间就能研究出来。
更关键的是第二项,蒸汽机真正的技术理论,是瓦特、纽科门、波义耳、帕潘等一众先驱,通过不断实验、总结、研发才以完善的。
这些杰出的人才,是欧洲大陆先进科学理论知识培养出来的,可以说融合了整个泛德意志地区、义大利地区以及法兰西地区的精华。
江瀚固然可以提前列出牛顿的经典力学三大定律,写出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可他也就只能记这些课本上最基础的理论知识了。
单纯提出一两个公式、验证一两个实验,对於构建现代科学体系是毫无意义的。
他需要大量的科研人才,需要大量的基础理论知识,才能一点点将现代科学的基础框架搭建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江瀚才想到了派遣船队使团,前往欧洲诸国游历,并趁机将这些当今最前沿的理论知识带回东方。
江瀚今年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出意外,还能再干二三十年。
如果在死前,能看到新朝臣民争先往外拓殖,能看到工业革命在治下萌芽,他也就能含笑九泉了。
想要达成前者还算容易,可後者却难度不小。
这需要江瀚带动文武百官、天下四民彻底转变观念,否则工业革命是不会在这片土地上率先诞生的。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真相——工业革命只能,也只会诞生在人类文明知识枢纽的附近。
换句话说,也就是工业革命所需的基础理论,只有在靠近人类文明知识枢纽、或者说知识集散地时,才能被满足。
而在明末往後的几百年里,全人类的知识枢纽正是在欧洲大陆中部和南部,并局部延伸到法国与荷兰等地。
而大明朝,或者说东亚地区,由於地缘因素和封闭的原因,并不是人类知识枢纽的所在地。
地缘因素是阻碍知识与技术传播的主要障碍。
历史上,从东方出行前往域外探访的例子并不少见。
汉代时,张骞前後两次出使西域,历经十余年蹉跎,才带回来了各种西域的物产。
唐代,太宗以高昂的成本动用武装使团前往印度,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才带回来了白糖的制造技术。
这些物产与技术的传入,背後不知道耗干了多少人的心血。
很多人会单纯地将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进行比较,并以中国没有率先工业革命为由,断定中华文明落後於西方文明。
尤其是鞑子的拥趸,常常以此来狡辩,并将原罪扣在了秦皇汉武、孔孟周公的头上。
这是极其无耻的诡辩,不仅片面而且狭隘。
在这群人的语境里,互相对比的对象,应该是中华文明与整个人类文明的精华,而不是西方或哪一方。
中华文明落後於整个人类文明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於这种落後也并非全方位的、显性的。
而事实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人类文明的知识枢纽也并不在欧洲大陆,而是在地中海的东岸地区。
中华文明是世界文明的灯塔之一,是世界级的技术原创中心和区域文化枢纽。
但在历史中,中华文明其实更偏向於技术输出的贡献者身份,难以廉价地到其他地区的先进知识。
不能率先进行工业革命,并不代表着中华文明就落後——这是地缘因素导致的先天性缺陷。
在这个交通不便、信息不通的时代,只有动用官方层面的力量,才能打破这种不利影响。
这也是江瀚准备遣使前往欧洲的原因之一。
就算不惜成本,也要前往欧洲各国寻访一遍,将各种最新的基础理论知识都带回来。
当然了,如果拐几个鼎鼎大名的科研人才回来也不错。
但这也有些困难,毕竟从澳门到泰西诸国,路途实在遥远,而且语言不通;
再说了,派去交流的使臣也有两把刷子,否则到时候怎麽和那帮顶级科学家交流?
要是没点见解,恐怕开口就会露馅。
不过这也难不倒江瀚,之前在天府书院里还有一些喜欢研究科学的人才,他可以临时抱佛脚,突击教导他们一段时间。
即便教不出什麽大拿,但至少凭藉後世的见识,也不至於露怯。
这件事早点提上日程。
从澳门到里斯本,光是坐船就十五个月起,更别提访问各国、交流探讨所花费的时间了。
江瀚估摸着,如果年底派使团出访,怎麽着也三五年才能回来。
趁着这段时间,他正好在京师划拉块地盘,搞一个皇家科学院出来,精选人才,亲自执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