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大汉月报 (第1/3页)
听了钱谦益这番慷慨陈词,饶是江瀚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他翻脸如翻书的本事惊一愣。
继「水太凉,头皮痒」之後,又来了个「耳朵顺」,这位文宗的变脸功夫,当真是一绝。
武英殿内侍立的宫人们也都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看来,这位号称士林领袖的文坛魁首,纵然不敢公然抗旨,但好歹也该矜持几句吧;
怎麽转头否定起了毕生所学?读书人的骨气呢?
而面对四周传来的鄙夷目光,钱谦益却丝毫没觉有任何不妥。
有道是「自古艰难唯一死」,他还想搂着如花似玉的夫人多活几年呢;
如今了天子金口,也算是性命无忧了,说不定此事办好了,以後还能混个一官半职,从此安度晚年。
钱谦益定了定神,紧接着拱手问道:
「罪臣愚钝,尚不知此事该从何着手,究竟该以什麽方式向天下人晓谕上意?」
「还请陛下指点迷津。」
江瀚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竖起三根手指:
「这件事,要分三步走。」
「其一,三法司会审的结果很快就会出来,这个案子肯定是要公布天下的,包括一应口供、罪证等细节。」
「朝廷要藉此革去衍圣公爵位,一劳永逸;钱卿身为一代文宗,自然要站出来首倡此事,摇旗呐喊。」
「写几篇文章,藉此事把衍圣公门第的腐朽不堪,与现今儒学的弊病绑定起来;要把严惩孔胤植一事,拔高到『正本清源、拯救天下』的高度。」
钱谦益听罢点点头,但却又面露忧色:
「陛下圣明。」
「只是如此一来,势必会在士林中掀起一片轩然大波,反对驳斥声定然是铺天盖地。」
「江南一地文风鼎盛、派系繁多,除了臣所在的虞山学派外,还有以吴伟业为首的娄东诗派、浙江刘宗周的蕺山学派,以及盘根错节的东林学派。」
「更有以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着称的泰州学派,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钱某虽然被谬赞一声天下文宗,可列位山长也并非是等闲之辈,只怕这口水仗要争旷日持久。」
钱谦益倒也不是在推辞。
明末这个时间节点,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经济与思想相互滋养、互相推动的关键转折期。
商品经济的高度繁荣,为思想解放提供了丰厚的土壤;而思想的裂变与启蒙,反过来又为经济发展注入了动力。
但由於缺乏统一纲领,各家学派思想分化严重,新旧冲突不断。
以虞山学派、钱谦益等为代表的文人,偏向文艺浮华、折中调和;
蕺山刘宗周、复社几社文人坚守气节、偏重经世;守旧的东林理学士人持续抨击「异端思想」。
思想没有形成统一变革力量,就难以推动全国层面的思想解放与制度革新。
面对钱谦益的迟疑,江瀚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
「怕什麽?!」
「不要怕打口水仗,不少大道至理都是在辩驳争吵、交流碰撞中互相融合、互相进步的。」
「像是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泰州学派,其主张的『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在朕看来就很有可取之处。」
「各家皆有所长,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儒学大家取长补短、去芜存菁。」
「再说了,有朝廷背书,你难道还怕争不过一帮酸儒?」」
钱谦益闻言有些愕然。
不是说朝廷不方便直接出面干预吗?朝廷又如何能为自己背书?
江瀚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淡淡道:
「随朕来。」
他带着钱谦益走出武英殿,穿过重重宫门,绕过内阁大堂,沿着红墙夹道一路向东,来到了位於承天门东侧的一处院落群外。
院子不算太大,青砖灰瓦,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跨入院门,眼前豁然开朗,十三间馆舍分列於东西两侧,院内人来人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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