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兴办国营企业 (第1/3页)
銮驾一路轻摇,穿过纵横交错的坊巷,越过朱红宫墙的层层阙门,终於驶入了皇城禁地。
软榻上,年幼的太子早已沉沉睡去。
今天他跟随父皇微服出宫,不仅见识到了市井百态,而且还以储君的身份上了一课,可谓是收获颇丰,心满意足;
但反观江瀚却是一副心绪难平的模样。
见识到了内外城的差距,又亲眼见了栖寒所里的老弱,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京师乃天下首善之地,九衢百巷通连,商贾云集,是万方瞩目、四海效法的帝都;
按理说,城中百姓的生活水平,应当远超天下其余州县。
但如今亲眼看来,却仍旧不怎麽理想。
虽然不复往年瘟疫横行、饿殍遍地的惨状,可那些低矮的棚户、单薄的棉衣都在提醒他,底层百姓的生计依旧窘迫堪忧,难言安生。
京师尚且如此,那麽连年兵祸、天灾频发的陕西、山西、河南等地又如何呢?
这是一个值深思的问题。
或许是看惯了太多生灵涂炭的惨状,又或许是出身底层的缘故,即便如今身居九五,江瀚也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一定要重视民生二字。
说实话,他向来都十分厌恶那套流於表面的宏大叙事。
世人论盛世、评治世,很多时候都只会看那些丰功伟绩——疆土拓几千里、兵马胜几场硬仗、宫殿建几重巍峨、国库存银几千万……
仿佛只要集齐了这些堂皇功业,便可冠以一代盛世的美名,被史官浓墨重彩、千古传颂。
可实际上,在这些丰功伟绩的背後藏着的,却是无数底层小民的血泪。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从来都不是一句流於纸面的感慨,而是贯穿千年封建王朝的残酷真相。
纵观二十四史,无数被後世吹捧、奉为典范的治世盛世,其实都有不小的水分。
即便是世人交口称赞的文景之治,也同样不例外。
尽管在文景年间,田税降到了历代最轻的三十税一,但算赋、口赋,以及徭役却依然沉重。
一个五口之家通常有两个男丁要服役,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休息。
对此,一代名臣晁错曾在《论贵粟疏》中有过描述: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
「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避风尘,夏不避暑热,秋不避阴雨,冬不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
「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
「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
「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
「於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
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八个字,道尽了底层小民的一生。
而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贞观之治中。
尽管唐太宗李世民虚怀纳谏、励精图治,亲手开创了彪炳史册的盛世,但贞观年间百姓的实际负担却并未减轻多少。
为了逃避繁重的徭役,当时的农民甚至不惜自残肢体,称之为「福手、福足」。
到贞观後期,魏徵就曾上书痛陈时弊,称「连年征役,百姓疲弊,关中、山东民户不堪驱使」。
当然了,相较於秦末楚汉争霸、隋末群雄逐鹿,天下户口锐减十之七八、千里无人烟的惨状;
文景、贞观二朝,确实让天下百姓脱离了绝境,使人口以恢复,社稷以安定,也算上一代治世。
至於後世被包衣满奴、遗老遗少们无限吹捧的康乾盛世,那就更是一场彻头彻尾谎言。
所谓的人口暴涨,很大程度上是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的普及,从来都不是清廷善政的功绩。
无论是禁锢思想的文字狱,还是腐败奢靡成风的官场,都证明了所谓的「康乾盛世」,不过是一群奴才们粉饰出来的太平。
其实,如果大汉朝按照现在的各项政策走下去,假以时日,後世也极有可能会称上一声「建极盛世」,载入史册、千古传颂。
但江瀚所期望的,却远不止於此。
相较於国库充盈、疆域扩张、人口暴涨等一个个宏大的指标,他更希望看到治下百姓能够过上丰衣足食、有余有蓄的富足生活。
若非如此,那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汉朝,也就和其他王朝没有什麽本质区别了。
忧心忡忡的江瀚一夜都没怎麽合眼,第二天一早便让人把首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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