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收复辽南 (第2/3页)
间小院房挤着三四户人家,十分拥挤。
关上门後,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檄文,借着窗外的晨光,一字一句地默默读了起来。
别看刘砚虽然只是个卖早点的小贩,但其实他早年间也曾读过私塾,还上过官学。
他老刘家本是辽阳城的小商户出身,祖辈几代都靠小买卖维持生活。
靠着一代代积攒,到了他爹那辈总算是攒够了银子,在城中开了间小小的加工作坊,做些面食生意。
在爹娘的悉心操持下,刘家买卖也渐渐红火起来,随後又陆续添置些田产铺面,日子过十分殷实。
可这一切,在刘砚十一岁那年彻底崩塌了。
天启元年,清军攻陷辽阳,老刘家所有的的耕地和产业被鞑子给尽数抢了去。
他爹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便撒手人寰,他娘受不住打击,随後也病重而去。
一夜之间,刘砚家破人亡,只剩下了祖上传下来的那辆木轮车;为了活命,他只能重操旧业,在市井间做小买卖餬口。
经此一事,刘砚对鞑子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但奈何他只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小民,面对穷凶极恶的鞑子,官军尚且不敌,他又能如何?
眼看着明军屡战屡败、一溃千里,刘砚也是越来越绝望,只觉此生恐怕再无报仇雪恨之日。
可如今看着这封手里这封《讨清诛妖檄》,他的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斩尽胡奴,不留妖魔之种;犁庭扫穴,永昭斧钺之威!」
檄文上的一字一句,简直道尽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再联想到最近几日,城内鞑子风声鹤唳的模样,他几乎可以确定,王师这次是真的兵临城下,誓要收复辽东了。
刘砚在昏暗的棚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沉思良久後才总算是下定决心出了门,攥着那封檄文,挨家挨户地敲开了左邻右舍的房门。
住在这片棚户区里的汉民,很多都与他有着相似的经历,不少人家里曾经还算殷实,颇有几分余财;
可自从鞑子占了辽阳,开始大肆搜刮汉人财产、跑马圈地後,这群汉民便彻底沦为了赤贫。
如今听闻大汉天子亲率二十万王师出关、誓要灭尽胡虏、光复辽东时,在场的一众邻里乡亲都忍不红了眼眶;
原本压抑的呜咽和抽泣声也戛然而止,化作了震天的叫好与欢呼声声。
趁着群情激奋之际,刘砚连忙高声提议道:
「王师不日便将兵临辽阳城下,鞑寇气运已绝、覆灭在即!」
「我等深受其害数十年,不如趁此机会聚众起事,策应城外大军!」
可不料此话一出,原本还激愤不已的人群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应声附和,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不敢与刘砚对视。
院子里静出,只有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沉默了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才缓缓开口道:
「砚子……咱大家夥不是不想报仇雪恨,可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些年来,辽阳城内死在鞑子手底下的人可不少,就凭咱们这破房烂瓦,就是想找出把好刀都费劲,拿什麽杀鞑子?」
刘砚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有些无言以对。
从鞑子占领辽阳到今天,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六年时间。
他们这帮汉民就像过街老鼠一般,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鞑子的弓刀之下。
但凡敢有反抗或者稍稍忤逆的,轻则被贬为包衣,带到城外的托克索庄园里当牛做马;重则连坐论罪、全家斩首示众。
长年累月的恐惧和高压统治,早已磨平了众人的胆气。
再加上如今辽阳城内鞑子重兵云集,就凭他们这点人手想要举事,恐怕顷刻间就会被屠杀殆尽。
刘砚见状也是颇为无奈,他是空有杀贼之志,奈何却手无杀贼之力。
罢了罢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在暗中观望,默默为王师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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