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逢故旧 (第2/3页)
可没有火炮加持,几十只稀稀拉拉的箭矢,又怎麽能射穿半人高的蒙皮长盾?
步军推进至院墙外三十步左右时,後排众人随即点燃了震天雷,朝着院墙奋力抛了过去。
十几声巨响接踵而至,只见那土墙顿时被炸开了几道豁口,硝烟弥漫间,墙内里头的鞑子身影若隐若现。
「杀进去!」
在杨守义的带领下,汉军将士随即一拥而上,从豁口涌入了庄子内。
院内的鞑子见状大惊,纷纷丢下了手里的弓刀,拔腿就往後门方向跑;可不料刚逃出庄子,还没跑多远,便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汉军骑兵。
马蹄声如闷雷,弓弦连连作响,逃跑的鞑子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地。
眼看前有狼、後有虎,剩下的满人也不敢再逃,只能纷纷跪地求饶,妄图保全性命。
战斗很快结束,投降的鞑子都被带到了院内空地上,双手反绑着,缩成一团。
正当杨佑准备下令将鞑子屠尽时,不料游击唐绍却突然来报:
「伯爷,方才末将巡查庄园,发现那牛棚马圈里还关着一批汉人奴隶,看样子有数百人之多。」
杨佑闻言眉头一挑,当即便翻身下马:
「前头带路。」
一行人跟着唐绍匆匆来到了庄园的东北角,果然在院墙根发现了一处堆满了乾草的牲口棚;
而在棚子下,还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想来应该就是被关押在此的包衣阿哈们;这群奴隶正挤在草料堆之间,努力撑起身子朝外张望。
见杨佑等人走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踮着脚尖挥舞着双手,呼喊声此起彼伏:
「军爷!军爷救命!」
杨佑走近细看,只见这群包衣个个都是一副枯瘦如柴、衣衫褴褛的模样;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霉烂和粪臭;
面色蜡黄憔悴,脚踝上还戴着铁链和镣铐,动起来哗啦直响。
杨佑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胡尘肆虐下的辽东汉民不想竟凄惨至此,只能与牲口同吃同睡。
正当他心中暗自唏嘘时,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个颤巍巍的声音:
「军爷……军爷可是那红石沟村人?」
「晒谷场旁边那家姓杨的?」
杨佑心中一动,闻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瞪大了眼,一脸惊疑地盯着他。
不顾脏乱与恶臭,他连忙越过人群凑上前去,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老汉;
半晌後,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四叔?」
「你可是叫杨承德?有个叫杨承业大哥?」
他声音沙哑,喉咙直发紧,
「是我杨佑,杨承业家的老大,小侄跟着王师杀回来了!」
听了这话,那老汉浑身一颤,先是愣愣地看了他几息,随即便猛地一拍大腿,咧嘴大笑起来:
「果然是杨佑侄儿,真是佑哥儿!」
他激动浑身颤抖,不停拉着身旁的几个包衣,介绍道,
「这是我大哥家的,是从咱红石沟村出去的!」
一旁几人也是同乡,对杨佑虽然不太熟悉,但也略微听过一二;据说是十几岁就参了军,此後便再无音讯,生死不明。
那老汉笑着笑着,不料却忽然肩头一垮,转而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死死拽着杨佑的臂甲,呜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嘴里反反覆覆念叨着:
「佑哥儿,佑哥儿总算回来了」。
他这一哭,连带着一众乡亲以及周围的包衣阿哈们也忍不住跟着放声哭了出来;
众人抱作一团,哭是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二十几年来受的委屈给一口气吐出来。
杨佑站在那片哭声中,望着在场骨瘦嶙峋的亲族同乡,眼眶也跟着红了。
二十六年戴发从军,转战千里,其中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过了好一阵,哭声才总算是渐渐停了下来。
老人拉着杨佑,看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划到耳根的刀疤,声音又哑又颤:
「佑哥儿这是……怎麽伤成这样的?」
但杨佑只是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随军征战,总免不了受伤,没什麽大碍。」
说着,他转过身,将一旁的几位同乡也叫了过来:
「四叔,这几个都是从咱村里出去的,如今都回来了。」
「老李家的李三旺、咱们老杨家的守义,唐秀才也在。」
杨承德一听都是村中後辈子弟,想要起身上前招呼两句,不料却被脚下的铁链一绊,险些摔倒在地。
杨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四叔你们稍微等等,我这就让人找来钥匙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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