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行刺 (第1/3页)
朝鲜汉城,春雨淅淅沥沥,浸透了整座王都的青瓦屋檐。
贞陵洞、沧洲堂内灯火幽幽,四位朝鲜官员正跪坐在堂内,唉声叹气。
今夜聚在此处的,都是朝鲜文武两班中最为坚定的斥和派;为首的名叫金益熙,字仲文,号沧洲,现任六品司谏院执义,属於言官一类;
其余三人则是他的至交好友,分别是时任弘文馆修撰的郑雷卿、应教李行遇、校理金寿益;属於清流一类。
四人官职高低有别、年岁有差,却能成为至交,主要是都因为各自有着坚定的反清立场,志向相同,义气相投。
不过几人的交情,最开始还是始於一场生死大劫。
丙子胡乱後,为了彻底摧垮朝鲜国中的反清力量,皇太极曾勒令国王李倧交出多年以来坚决主战、力斥和议的斥和派核心骨干,交由清廷处置。
当时朝鲜朝堂内,共计有十一名斥和大臣主动报名请死,愿意以身殉国;而金益熙、郑雷卿、李行遇、金寿益四人便在此列。
後来因为李倧力保,只将洪翼汉、尹集、吴达济三位立场最坚定、名声最盛的文臣缚送了清军,也就是後世所称的「朝鲜三学士」。
而经此一事後,侥幸逃过一劫的其余几人便成了生死之交,其中金益熙又与郑雷卿等三人最为交好,平日常以「沧洲四友」自居。
酒过数巡,可场间却无一人动箸,众人只是自顾自地借酒浇愁,其间还伴随着压抑至极的叹息声。
沉默良久後,郑雷卿才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丁卯、丙子两役,国耻未雪,今日竟又添新辱!」
「鞑子铁骑踏破义州,我海东堂堂八道,十二万甲兵竟无一人能敌,耻大辱,简直是耻大辱!」
他满脸愁容,语气颤抖无比,
「当年三位节士慷慨赴死,而我等却苟活至今,本以为能等到拨云见日,不曾想今日竟比当处更甚!」
「日後九泉之下,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先辈?」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行遇也不由拍案怒道:
「朝廷软弱无能,只知屈膝求和、苟且偷安,全无半点血性!」
「如今更是搜刮三南万民膏血,拱手资敌!长此以往,我朝鲜社稷该何以自处?」
「难不成近三百年基业,就要葬送在虏寇之手?」
说到痛处,这位向来以刚直着称的修撰也不由哽咽了起来,眼眶也跟着泛红,潸然泪下;
他的情绪迅速感染了一旁的郑雷卿和金寿益,两人随即也用袖袍捂住了脸,一起一伏的抽泣了起来。
三人就这麽哭作了一团,愈演愈烈,一时之间屋内尽是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如今家国残破、外敌肆虐,再加上朝中奸佞当道,满堂公卿只知道屈膝隐忍、俯首乞怜;
几位心怀忠义的志士人微言轻,满腔悲愤无从宣泄,只能在此对坐痛哭、徒叹奈何。
可就在三人痛哭流涕、束手无策之际,独坐主位的金益熙却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只见他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着膝盖,整个人笑前仰後合,像是看见了什麽荒谬至极的景象一般;
张扬桀骜的笑声传出去老远,顿时盖过了哭泣声,在满屋悲戚中显极为突兀。
众人见状愕然不已,纷纷擡头看向了他。
一旁的金寿益不由皱眉问道:
「仲文兄何故发笑?」
「国难当头,我等正为社稷忧心,你这是何意?」
面对好友的责问,金益熙却依旧笑意不减,只是缓缓扫过在场几人:
「我笑你等只会做这无用功,难道在我这沧洲堂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就能哭死那虏寇不成?」
听了这话,方才还哽咽不止的李行遇蹭的一下猛然站了起来,指着他厉声喝道:
「姓金的!你光州金氏好歹也是世代簪缨,食君之禄,如今不思报国,为何反而讥笑我等?」
金益熙见状,这才缓缓收敛了笑意,随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人:
「我非笑其他,而是笑诸位竟无一计诛杀虏寇!」
李行遇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如今国穷兵弱、大势已去,莫非金执义有何济世良方?」
金益熙腰背挺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铿锵道:
「某虽不才,愿即断虏酋之头,悬之东门,以谢天下!」
李行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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