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 (第2/3页)
变,低声道:「奶奶,那个方向……过了那月门,再往前,可就是……就是大官人独居的那个小院了!」
王熙凤岂能不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贝齿紧咬:「好哇!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蹄子!下作的小娼妇!这大清早的,天都没亮透,就敢私会外男?莫非是去钻那大官人的被窝不成?!」
她脑海中回想起那被弄一脸的那晚,就是因为隐隐约约听到极其耳熟女子娇喘息声,此刻两下里一印证,如同醍醐灌顶!
心中大骂:「要不是你,那日我也不会如此丢脸!好!好!好!今儿个可真是老天开眼,终於叫我王熙凤撞破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院里的狐媚子,敢如此胆大包天,丢尽我荣国府的脸面!」
她再不迟疑,一把攥住平儿的手腕:「走!」
拉着平儿,脚下如同生了风,急急火火便朝着大官人的院子奔去。
不过片刻,二人已至那院门前。
果不其然!
只见那朱漆院门,此刻竞虚虚地半掩着,其中一扇还在晨风中微微晃荡,显见是刚刚被人匆忙推开,连掩好都顾不上!
王熙凤她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拉着脸色发白、心惊胆战的平儿,一闪身便溜进了院子。院内静悄悄的,正房的门竞也未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王熙凤屏住呼吸,示意平儿噤声,两人如同两只灵猫,点着手,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那房门之外。凤姐将一只眼睛凑近那门缝,正欲向内窥探。
平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脸上臊得通红,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凤姐的衣袖,声音细如蚊纳:「奶奶……奶奶!这……这怕是不好吧?万一……万一里头正……正行着事,撞破了……可怎麽收场啊?」
王熙凤边偷看边低声道:「今儿个,不管里头是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我王熙凤既然来了,就非得亲眼看看,揪出这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淫妇到底是谁!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王熙凤一颗心在腔子里「咚咚」擂鼓般跳着,几乎要撞破那自己紧束的缕金衫子。
她屏住呼吸,将描画得精致的脸蛋死死贴在冰凉的门缝上,极力向内窥探,另一只耳朵也竖得老高,恨不能将门板钻出个洞来听个真切。
那张平日里威风八面、艳若桃李的脸蛋儿,此刻竞也飞上了两抹异样的红霞羞臊,还带着几分隐秘的的期待一
可怪哉!
任凭她凤眼瞪得发酸,那内室竟是黑洞洞一片,连盏灯烛也未曾掌起,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微薄天光,勉强勾勒出些家具摆设的模糊轮廓。
更让她心头疑窦丛生的是一一太静了!静得诡异!
全然不似那夜隔着院墙都能听到的那等蚀骨销魂的声音。
今日这房里,竟似空无一人般死寂,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倒是院子墙边不时的传来猫儿叫春的声音。
「邪门了!」王熙凤心下暗骂,那股子邪火更盛了几分。
她不甘心,弯下腰,压低声音,用她那硕大肥臀顶了顶同样撅着小肥臀的平儿:「你耳朵灵,可听见里头有什麽声响没有?」
正把脸贴在门缝下端努力窥听的平儿被她突然一问,吓得一哆嗦,忙擡起头,脸上也带着困惑细声细气地回道:「回奶奶,奴婢……奴婢实在听不真,里头静悄悄的,一丝儿人声也无,倒像是……像是没人。」「没用的东西!」王熙凤心头火起,低声斥骂了一句。
平儿挨了骂,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则声,只能再把小身子贴近仔细听。
凤姐自己复又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几乎连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去捕捉那细微的声响。这一凝神,还真让她捕捉到了点什麽!
在那极致的寂静深处,仿佛……仿佛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粘腻的啧啧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可还要仔细听又被猫儿声音给盖了过去。
「哼!是人是鬼,总要亲眼见了才算!」王熙凤心一横,那股子泼辣劲和好奇心占了上风。王熙凤银牙一咬,把心一横,轻轻推开那并未门死的房门,扯起还趴在地上的平儿,闪身溜了进去。室内光线昏暗,只隐约可见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隔开了内外。
主仆二人如同做贼,踮着脚尖,屏住呼吸,鬼鬼祟祟挪到内室那架巨大的屏风後头。
两人都下意识地将身子紧贴在冰冷的屏风木板上,双双将滚烫的脸颊和耳朵贴了上去,恨不能把那屏风纸看穿听透,试图听得更真切些,四只小手都下意识地撑在那薄薄的屏风绢面上借力。
就在此刻!
也许是屏风本身不够稳固,也许是两人贴靠的力道叠加,也许是冥冥中天意弄人一一只听得那沉重的紫檀木屏风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架雕工精美、价值不菲的巨大屏风,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朝着内室方向轰然倒塌下去!「哎哟!」
「啊!」
王熙凤和平儿猝不及防,两人如同被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趣趄,齐齐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倾倒的屏风绢面上之上!
两人惊魂未定,狼狈不堪地擡起头来一看
只见大官人正站着,金钏儿正侍立在一旁,手里还捧着件官袍,此刻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位不速之客。
而在她身前两个同样衣衫不整、云鬓微散跪着的绝色妇人玉娘和楚云正猛地回过头来,两双原本含情带媚、此刻却写满惊愕的美目,望向陌生的王熙凤和平儿!
在玉娘和楚云中间竞还跪着一个粉面含羞眼波如水年轻女子,正是那玉钏儿!!
而那位始作俑者大官人,却万万没想到,面前这架好端端的屏风竞会毫无徵兆地倒塌!
更没想到,倒塌的屏风上面竞会趴着出这美艳的王熙凤和她的大丫头平儿!
意外便在此发生了。
一时间,满室死寂!
和上次一摸一样。
不同的是还多了一个平儿。
这对主仆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来的。
暂且不提。
而天色亮了起来,刘姥姥带着板儿又来了贾府,在那门口侧屋里坐着等了半天。
张材家的、周瑞家的两个媳妇子陪在一旁。
地下三两个小丫头子,正哗啦啦倒腾那口袋里的物事,倒腾得乱响。
枣子、倭瓜并些山野根菜,骨碌碌滚了一地。
众人见平儿掀帘子进来,都立起身堆着笑。
周瑞家的眼快,先就笑道:「今儿这是怎麽了?太阳晒着屁股了,你并你们奶奶昨儿都没起来?巴巴地打发小丫头子去请,丰儿那蹄子支吾着,只说不知为甚还睡着哩!」
平儿脸上飞红,勉强一笑,拿块汗巾子只管擦那脸颊儿,低声道:「快休提了,昨儿夜里不知哪房的促狭猫儿,只顾浪叫了一宿,搅得人通没合眼。」
周瑞家的听了,与旁边的张材家的递个眼色,撇嘴笑道:「又是那起没王法的畜生!府里的猫儿越发成精作怪了,夜里只管嚎春,也不怕人听见笑话!大奶奶那里也是,经常被猫闹得慌!」
两个婆子眼尖,早瞅着平儿脸上颜色不同,便挤眉弄眼地笑:「啧啧,姑娘今儿这气色倒好,脸儿上透出胭脂色,眼圈儿也揉搓得红红的,倒比往日添了几分水灵!」
平儿心头乱跳,却只得强笑道:「想是走得急了些,赶得热气上涌。」
刘姥姥因上回识得平儿体面,慌得从炕沿跳下地,赶着问:「姑娘好!」
又道:「家里都问姑奶奶、姑娘们安。早该来磕头请安,偏生庄家地里忙得脚打後脑勺。阿弥陀佛,托赖老天爷,今年多收了两石粮食,瓜果菜蔬也堆山塞海。这些是头茬摘下的尖儿货,自家舍不得卖,巴巴地送来,给姑奶奶、姑娘们尝个野意儿。姑娘们成日家山珍海味腻了肠子,换换口儿,也见俺们一点穷心不是?」
平儿口中道:「姥姥费心了。」一面让座,自己也斜签着身子坐了,吩咐小丫头子:「倒好茶来。」刘姥姥道:「二奶奶什麽时候来,再耽搁,怕赶不出城,那才叫抓了瞎!」
平儿说道:「二奶奶正要来,被老太太派人鸳鸯喊去了。」
周瑞家的道:「我去替你瞧瞧风色。」说着扭身去了。
好半日才回来,拍手笑道:「姥姥!你老这福气撞了南墙了!竟投了这两位主子的缘法!」平儿等忙问如何。
周瑞家的堆着笑,拍手道:「可了不得!老太太一听你老来了,喜欢的什麽似的,直念叨:「我正想寻个积古的老婆子说说话儿解闷,快请来我见见!』你听听,这不是天上掉下个活龙,现成的缘分撞到怀里的好事儿是甚麽?」叠声地就催刘姥姥快去。
刘姥姥慌得两手乱摇,屁股蹲儿似的往後缩:「哎哟我的亲娘老子!就我这一副村野嘴脸,腌腊身段,怎好去唐突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好嫂子,你行行好,只说俺村老婆子脚底板抹油一一溜了罢!」平儿强撑着笑脸儿,忙接口道:「姥姥快休推搪!不相干的。我们老太太最是怜贫惜老,心肠慈悲,比不得那些眼珠子生在额角上的势利眼。想是你老脸皮薄怯场,我和周大娘左右无事,陪你走一遭便是。」周瑞家的却不急着动身,扯住平儿袖子低声道:「且慢些!方才听说,那位常来走动的西门大官人,今日带了好些个贴身伺候的奴婢家眷来府里探望他。」
「老太太说了,自从这大观园建好自己还未曾好好逛过,如今既要引着刘姥姥这贵客,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勾当,不如把西门大人屋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也一并请了来,人多也热闹。到时候,让园子里的姑娘们陪着,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瑞家的顿了顿:「唉,我平生最怕见这些威风凛凛的大官,腿肚子都转筋。平姑娘,你素日里常在二奶奶跟前走动,也见过那西门大人几面,熟络些,老太太的意思,让你去请一请,倒比我这夯货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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