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声名远扬,梁山众人入贾府 (第3/3页)
,大有裨益。」
「谨遵大人钧命!」应答之声,比先前又响亮恭顺了三分。
待那群满怀憧憬、脚步生风的新科进士离去,大官人对赵鼎二人说道:「你们也跟着去一趟清河!」
「是!」两人齐声称是。
赵鼎眉头微蹙,开口问道:「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您先前言道,不告诉他们是你的意思,是为考验其心性,看是否真心为百姓做实事。缘何方才又————直言许以曹掾之位?岂非————以利驱之?」
一旁的何粟也露出探询之色。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赵大人,我知道你兢兢业业,甚少求回报,讲究一个但问耕耘,只为朝廷尽忠,为百姓请命,此心固然极好,可佩可敬!」
「然则,你我岂能强求天下官吏,个个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高官厚禄,本就是朝廷给予的酬功之赏,亦是安身立命之基!此乃天经地义!」
大官人笑道:「一个人,或可守得住自身清廉,甘於清贫。然则,他守得住父母高堂的殷殷期盼?守得住妻儿老小的衣食温饱?守得住宗族亲眷的攀附请托?若连家室都不得安稳,族人皆生怨怼,他又如何能心无旁骛,为国为民?」
大官人目光扫过赵鼎、何粟,「予其应得之利,使其无後顾之忧,此非贿赂,乃是养廉,更是对其才干辛劳的认可与激励!使其能安心做事,放手施为,不必为五斗米折腰,亦不必为家小饥寒而愧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实实在在的支持?和书中道义并不相悖!」
赵鼎与何粟听罢,默然良久。
想到自家府中老小仆从,人情往来,哪一样不需银钱支撑?
再想想自家偶尔因家累被婆娘家人埋怨的例子————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齐齐拱手,心悦诚服道:「大人————高见!句句切中时弊,发人深省!是学生等迁阔了!
而此时梁山上。
营中这几日人喊马嘶,锅瓢乱响,收拾行囊打点进京。
偏生宋江、林冲两个脸上那两行刺字金印,端的是个老大难!
往常倒是用头巾裹了,便是捂出痱子忍着便是。
可如今九月天正是烈阳高照,还用头巾进京城怕不是要给怀疑,到时候关津盘查、街市行走,如何遮掩得严实?
宋江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眉头锁得死紧,怕被官府鹰犬觑见,叹道:「这劳什子印信,真个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贴在脸上好不腌臢!」
林冲也闷坐一旁,面沉似水。
自家也是苦恼!
众人商议半晌,有的说贴花黄,有的说涂粉墨,左不是右不是,急得李逵直跺脚,嚷道:「怕甚鸟!就这麽进去大摇大摆,谁要敢问,俺一斧砍了他!」
众人皆知这厮没脑子,没人搭理!
吴用摇着白羽扇踱过来,一眼瞧破二人窘态,嗤地一声笑了:「二位哥哥忒也多虑!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点小事值甚麽?如今那东京城里道君皇帝老儿,改佛为道,贬了释门,勒令天下僧人蓄发称士,那寺里秃驴们正没处躲。你二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正依小弟愚见,哥哥们不如就势扮作一僧一道,岂不便宜?」
宋江摸着自家刺字靠近额角,又摸摸新蓄起还不甚长的头发,愁道:「军师说得轻巧,我这头发尚短,刺字又显,如何遮掩?」
吴用摇头晃脑道:「这有何难!公明哥哥头发留得短,刺字又近额角,只消寻两块狗皮膏药,染些黄柏水,捏作铜钱大,贴在那字上,对外只说是癞头疮流脓,公明哥哥便做个癞头和尚」,再弄些鸡粪鸭血,弄得脓血淋漓的,谁还会细看?再配上这半长不短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刚刚留发的癫和尚!」
又指着林冲道:「林教头身量雄伟,鹤立鸡群,若昂首阔步反倒惹眼。不如装个跛足,一步三晃,唤作瘤道士」。教头头发已然蓄长,挽个牛心发髻,再拄根破拐棍,任谁见了也只道是个落魄云游的瘸道人,哪还顾得上看脸?若是打将起来,还能做那蛇矛,是也不是?」
这吴用说得是轻巧!
宋江、林冲两人听罢,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
宋江素来爱惜仪表,平日见人笑他金印,他便铁青脸,众人也不敢再说,如今要顶个瘌痢头,好不难堪。
林冲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顶天立地的汉子,何等威风,如今却要充作病腿道士,心中如滚油煎。
一个要扮脓疮秃驴,一个要装病腿老道,心中那份膈应,真如吞了苍蝇一般。
两个你瞧我,我瞧你,各自暗叹。
李逵见他们沉吟,早跳将起来,拍手打掌笑道:「好计好计!大哥做了癞和尚,林教头做了瘤道士,正配俺铁牛这黑旋风,恰似一窑烧出的黑炭,谁还分得清哪个是贼哪个是道?」
说着又摸自己脸上道:「俺这脸生来就是铁铸的,不用贴膏药,也赛过阎王殿前的小鬼!」
宋江听他这般奚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喝道:「黑厮住口!」
洪五在一旁低声说道:「两位头领这倒也是办法,京城这些个勋贵少不得请些名山大川的道士和尚前来消灾解难!」
宋江听罢叹道:「既无别法,便依军师所言。」
林冲也默默点头,眉头紧锁,可为了能回一趟家中。
罢了罢了,军师之计虽腌攒,却是唯一法门。
林冲胸膛起伏几下,终是长叹一声,默默点了点头。
洪五笑道:「两个哥哥,既做僧道,按照京城习惯,少不得要写法号,既好唬人,也好称呼。」
吴用见二人应允,笑道:「这倒好办!小弟斗胆给二位哥哥取个名号—哥哥权称茫茫大士」,取那渺茫幽玄之意;林教头便叫渺渺真人」,一僧一道,正合茫茫渺渺四字,若有人问起,只说自终南山云游而来,专为化缘修庙,听着便透着仙气儿,唬那些凡夫俗子一唬一个准儿!」
宋江听得这「茫茫大士」四字,哭笑不得:「罢罢罢,茫茫就茫茫吧!」
林冲嘴角抽动一下,也不说话。
众好汉见两位头领如此模样,想笑又不敢大笑,当下再无他话,各自忍着笑,纷纷喊道:「既要出发,再去大吃一场便是!」
洪五笑道:「汴京里那些王侯勋贵,最信神佛,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官非口舌,少不得要请名山古刹的高僧高道,焚香禳解。凭两位这气度,到了那里,只消寻个大户门第,捏些言语,说他是前生冤孽今世劫数,又说是姻缘天降,包管哄得他神魂颠倒,连忙请进内宅,好酒好肉供养着,连房钱都省了。咱们一众人等,便分做随从弟子,混在他府里,出入也方便,打探消息更不费吹灰之力。」
宋江听了,沉吟道:「此计虽好,只怕我等面生,无人引荐,倒惹人疑心。」
吴用在旁摇扇笑道:「公明哥哥忒也多虑。只消到了京城,先寻个热闹寺院挂单,再放风出去,只说终南山来了一位茫茫大士、一位渺渺真人,能知过去未来,善断吉凶祸福,更能衔接姻缘,那些愚夫愚妇,自然争着来请,何愁没有大户上门?」
洪五连连点头,又补一句:「军师高见!到那时节,莫说住下,只怕还要送盘缠哩!」
李逵听到这里,把饼往桌上一拍,咧开大嘴笑道:「妙妙妙!俺铁牛也跟着沾光,只盼那大户家多养几口肥猪,好让俺饱餐一顿!」
众人皆笑,宋江也微微颔首,道:「也罢,到京再随机应变。」
这里前头热闹。
後头晁盖独自饮了半壶闷酒,拍案叫苦,便差小喽罗去请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到聚义厅後堂密议。
不多时,四人陆续到来,见晁盖脸色铁青,都知有大事。
刘唐先开腔:「哥哥唤俺们来,可是为了宋公明那厮?」
晁盖叹口气,把酒碗一顿:「兄弟,你也是晓得的,如今山寨里十停人倒有七停听他号令,我这寨主坐得有名无实,似那庙里的泥胎,只受香火,不管事儿。你等是俺心腹,须替俺想个方儿。」
阮小七低声道:「这有何难?俺们三兄弟并刘唐哥,带几十个心腹,趁他夜间睡着,一刀砍了,便说是失火,谁还查问?」
阮小二忙扯住他:「七郎休得胡说!那厮身边有花荣、李逵护着,且吴用如今和那宋公明走得近,惯会算计,只怕没近身,先遭了暗算。」
阮小五闷声道:「既不能硬来,不如学那回,只消写封密信,把宋江一干人的行踪、
日期报与高俅,等他们两败俱伤,这梁山还是哥哥的。」
刘唐闻言,连连点头:「此计极妙!」
晁盖摇了摇头:「你等只图眼前!若高俅真个拿了宋江、吴用这许多头领,山下的官兵如何办!」
四人你望我,我望你,半日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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