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官家盛赞大官人,高衙内痛揍贾府脸! (第2/3页)
走了过来。
太子趋步上前,垂手躬身,禀道:「儿臣参见父皇。启禀父皇,近日京城涌来不少大宋各地的高僧大德并几位番国来的圣僧,声势颇大,联名递到我这里来,欲与通真达灵先生於大相国寺设坛,辩讲三教经义,儿臣寻思……」。
「寻思什麽?」官家不等他说完,脸便沉了下来,打断道:「你参合这个做什麽?朕改佛为道,筹划了这些年,政令已定,不可能再变。」
「那些秃驴不过是见朕崇道,心里不忿,便聚在一处,还联合番僧生事,你倒替他们说话?你看看你成何体统,你一个东宫储君,怎地去掺和这等方外之事?」
「朕改佛为道,尊奉神霄,国策已定,岂容反覆?莫非你还要来劝不成?」
太子腰弯得更低,声音却坚持着:「父皇明监,儿臣非是妄议国策。只是……只是天下物议汹汹,释门信众甚广,恐……恐有伤朝廷仁德之名,激生民怨…若一味压制,恐失民心,不如容他们辩一辩,也好叫四方心服…」
「糊涂!荒谬!」官家不等他说完,大声喝斥打断,「你身为太子,不思助朝廷推行国策,稳固江山正道,反倒替那些个方外之人、乱议朝政之徒说话?是何道理!」
龙目如电,直视太子。
太子被斥得面红耳赤,垂首不敢再言。
亭内气氛一时凝滞,只闻得山风穿亭而过。
恰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郓王赵楷袍角翻飞,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额角见汗,显是赶得急了。
官家正自不快,见他如此失仪,眉头皱得更紧,责备道:「楷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家威仪何在?」
赵楷也顾不得喘息匀称,脸上却堆满了喜色,双手捧着一卷纸笺急急行礼,便道:「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儿臣失仪!只因儿臣得了两阙绝世好词!乃是西门天章新近妙笔,儿臣不敢耽搁,特来献与父皇御览!」
此言一出,顿时亭中几人神情各不相同。
赵福金心头猛地一跳,喜色瞬间染上眉梢,又强自按捺下去,只一双妙目灼灼,好奇那自家男人笔下又填了什麽锦绣词章。
赵嬛嬛目光在姐姐脸上飞快一扫,见那耳垂泛了桃花色,连脖颈都透出粉腻腻的红来,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心中暗道:「这两人之间定有古怪!」
太子赵桓眉头紧蹙,心中滋味复杂。
官家原本的不快倒是被这勾起了兴致,他本就是爱词之人,尤其见赵楷如此情状,便知这词怕是非同小可,面上缓和下来,笑道:
「哦?能让你高兴成这般模样,想必这西门天章的新词,绝非等闲之作。呈上来,待朕一观。」
接过纸笺,先展了第一阙,才扫了两行,便微微颔首,捻须叹道:「嗯,起句不俗…不错…」
待看到最後,脸露陶醉:「『当时只道是寻常』……好!好!仅此一句,便道尽人生况味,回味无穷,叫人品了又品,确是佳句!」
看到这里更是迫不及待的再展开第二阙,目光甫一触及,神色便是一凝。
随着词句入眼,才读了半阕,双目放光,竟腾地站起身来,把桌案拍得砰砰价响。
而後来回踱步,越看越是激动,忍不住以手连连拍击身侧的紫檀案几,口中更是反覆吟哦:「『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好!好词!绝妙好词啊!」
官家龙目放光,晃着龙首,将那词笺拍得案几啪啪作响,高声激赏道:「仅此一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便道尽了千古情痴!好!好!真真是绝妙好词!足以传唱千秋,名垂青史矣!好!好好好!」
他激动得在亭中踱了两步,「想不到苏子瞻、柳三变之後,我大宋竟还能出得西门天章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好好好!天佑我大宋文脉!」
随侍在侧的的梁师成,立刻躬着身子,满脸谄笑:「官家圣明!这正是官家您垂拱而治,圣德感召天地,才使得我大宋文运昌隆,英才辈出,出了这等不逊色於前朝巨擘的麒麟才子啊!实乃祥瑞之兆!」
官家此刻心神俱醉於那词中意境,仿佛没听见梁师成这露骨的奉承一般,兀自双目微阖,沉浸在词句的余韵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
「这西门天章……想不到不过是个商贾出身,竟能有如此锦绣心肠!真真是绝世大才!更难得的是…竟还通晓兵法韬略!剿灭那为祸一方的田虎匪寇,解大名之危,也不过弹指之间,便摧枯拉朽,立下赫赫军功!」
「更兼其治理汴京,亦是手段非凡,不过短短数月,这汴京城中气象竟焕然一新!那些积弊陋规被他革除得条理分明,推行新政更是雷厉风行!成效之着,竟远超我大宋历朝京兆尹!此等人物,真乃天赐我朝的白衣卿相布衣能臣也!」
太子赵桓与郓王赵楷闻言,连忙齐齐躬身行礼,口中附和:「父皇圣明!儿臣也是这般认为。」
两人声音重叠,心思却各异。
太子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几次屈身笼络,却得不到回复,真真是有些气愤!
而赵楷则是满脸与有荣焉。
官家目光落回那两阙词上,脸上激赏之色稍敛,叹道:「唉,可惜啊,如此大才,就是性子……有些榆木疙瘩,行事太过耿直,不懂变通了些,做出不少让朕头疼的事情来!」
赵楷正要开口替西门天章分辩几句,却听得旁边「噗嗤」一声轻笑,极短促,像是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帝姬赵福金慌忙用罗袖掩住樱唇,一双妙目里水光潋灩,小小身子忍得打摆子,分明是实在忍不住了才笑出声。
她心中暗道:「自家那好人儿……花样百出,怎麽看也和这榆木疙瘩行事耿直搭不上半点边儿!父皇这看人的眼光……」
她这细微的失态众人未及深究,却瞒不过一直暗中留意她的妹妹赵嬛嬛。
赵嬛嬛目光在姐姐微红的耳根和脸上逡巡,心中暗道:「哼,果然有鬼!!」
赵楷则替自家义兄辩道:「父皇明监!西门天章毕竟年轻,都还未到而立之年,心中有些赤子般的棱角与执拗,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再者说,若他心思玲珑,一心只钻营那功名利禄,曲意逢迎,岂不是落了下乘?我大宋何曾缺过这等钻营之辈?缺的正是像他这般,胸有丘壑、心怀社稷、一心为朝廷为黎民做实事的耿介孤忠之臣啊!」
官家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瞥了赵楷一眼:「还用得着你说?若不是念在他这份难得的赤诚与才干,他之前三番五次做的那些个逾矩犯上的事体,朕早就将他贬斥出京,发配远恶军州了!岂能容他在汴京如此施展?」
说罢,他转而侧首问侍立一旁的梁师成:「梁师成,这几日,西门天章在忙些什麽?可还安分?」
梁师成腰弯得更低,声音轻柔道:「回禀陛下,西门大人前日递了个摺子到中书省,言道家中有些许俗务,告假数日,要回一趟清河料理。摺子已然批了。官家若觉得不妥,奴婢这就派人快马追回?」
官家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由他去吧。西夏那边的国书,想来也就在这几日便有回覆了。一旦国书到京,他就要出使西夏。这趟差事不易,且由他回家松散几日也好。」
梁师成连忙应道:「是是是。」
而此时,大官人正忙着一桩泼天富贵的大事业。
他耗巨资的「天上人间」沐浴行院,终是选在这黄道吉日开张了!
这等迎来送往、抛头露面的勾当,大官人自家身份贵重,自然不便亲临坐镇。
只能做一个暗中的股东,而前头支应场面招呼四方贵客的,自然是我们王子腾王大人的亲外甥——薛蟠薛大爷!
只见他穿一身簇新的大红织金锦袍,腆着肚子,满面红光,在门首团团作揖,声若洪钟,与那些乘着香车宝马而来的勋贵子弟们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众人抬眼望去,好一座气派非凡的二层楼阁!
朱漆大门,琉璃瓦顶,飞檐斗拱间系着彩绸,端的是富丽堂皇。
一层门楣上高悬一块楠木鎏金大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筋骨铮铮的大字——「天上人间」!
最奇的是那落款,赫然是「襄阳漫士米芾」!
「嘶——竟是米博士的墨宝!这薛蟠好大的脸面!」
识货的看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米癫子的字画千金难求,竟肯为一家澡堂子题匾?
真真是奇闻!
目光再往上移,二层檐下悬着的匾额更大更阔,黑底金字,书着三个沉雄磅礴的大字——神仙汤!
待看清那落款,众人更是惊得瞠目结舌,几乎疑心自己眼花——竟是当朝太蔡京蔡元长的亲笔题赠!
吓得众人浑身发抖!
「蔡太师赠匾?米博士题字?!」
这汴京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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