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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大国重工,翻天覆地,换了人间!

    第579章 大国重工,翻天覆地,换了人间! (第2/3页)

袋一缩。

    自家老爷这话恍若一股腊月冻风吹得裤裆凉透!

    如今自家这来大管家是什麽局面?

    各处铺面、庄子上多少族人人都指着自己吃饭,这来旺和来兴整日里眼睛都盯着自己屁股。

    若这差事卸了,给了来旺,岂不是连外事各种位置,都得换成来旺的心腹人?

    自己这一大家子岂不成了孤鬼?

    来保吓得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慌忙喊道:「不累!不累!大爹!一点儿都不累!小的精神头足着呢!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若误了您老的差事,老爷只管拿我是问,拿家法抽死小的,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里大官人视察完工坊。

    赵鼎、何状元新科及第,春风得意,领着八位同年进士,由李县尊作陪,头一桩去处,便是城外那汴河大码头。

    甫一到得岸边,赵、何二位并那八位新贵,只把个眼瞪得铜铃也似,口张得能塞下个鸭卵,下巴颏儿险险要掉在夯土路上——

    这、这当真是清河县?

    莫不是走岔了路,自家是错进了汴京御河还是扬州大埠?

    清河县是甚等去处,这班读书种子哪个不晓?

    赵鼎、何状元早年也曾几番游历,便是那未曾亲临的新科进士们,案头也少不得几卷游记之类的闲书,深知这清河乃汴京咽喉,漕运重镇,有名的小汴梁。

    更知道这清河码头地处汴京北外围,汴河上游河段。

    皆因汴京城里河道水浅,闸门窄小!

    故凡从江淮、两浙、荆湖一带逆流而来的千石大船、万斛商艑,行到此间,便如那胖大妇人挤不得窄门,望门兴叹!

    须得在清河码头泊稳当了,将满船货物卸入堆垛场里。

    再由那吃水浅的小划子小平船,蚂蚁传食般分装了,或走水路,或转陆路马车,方得运进京畿地面。

    赵鼎与何状元,这对人物自然是才情冠绝、文章锦绣,日後必是宰辅之材的人物!

    虽则心里对自家顶头上司已是十分的钦服,此刻却也按捺不住,彼此递个眼色,那眼中分明是见了活鬼也似的惊诧!

    纷纷想那旧日自家记忆中的清河光景。

    这码头滩涂泥泞不堪,泊船处你争我抢,乱如蜂衙。

    牙行经纪把持着装卸勾当,如狼似虎!

    管事的胥吏,私下里没少向过往商贾勒索常例钱钞,税目更是混乱如麻。

    商船到此,只求速速卸货脱身,恨不能插翅飞离,哪个肯在此多耽搁半日?

    虽占着地利,比那扬州十里漕埠的锦绣繁华,却是个天上地下,判若云泥。

    而今呢?

    真真是换了人间!

    但见码头沿岸,一色的青条石新砌了岸基,齐整又硬朗。

    岸上道路,早不是那黑黄的烂泥塘,竟是三丈宽的炭渣路,夯得铁板也似,便是落雨也不怕沾泥带水。

    路旁新立起一排排木架,挂着那不怕风吹的气死风灯,想来这夜里卸货也必然繁忙,否则不会弄得如此亮堂。

    再往远处瞧,那原本荒草萋萋的河滩,如今圈起了两处好大的堆垛场,周遭密匝匝插满了棘刺木栅,防备得严实。

    场子里,各类货物堆积如山,箱子更是叠得比那屋檐还高出半截。

    而数百精壮脚夫,排成队列,喊着震天价的号子,推着独轮串车,穿梭往来,竟似那织布的梭子一般,有条不紊,又急如星火。

    真真是一派闹哄哄的营生景象!

    再看那汴河水面,被三十六根粗如壮汉腰身的铁木大桩,生生隔出了三十六处泊位,桩上漆着斗大的字号。

    每处泊位足可容纳数艘大船,再不是从前那船挤船、篙碰篙、乱纷纷如野鸭浮塘的光景了。

    可即便分了三十六处之多,这些泊位,竟是满满当当!

    这千石大艑,首尾相连,足有三里地长,黑压压一片,仿佛连那河水都被这些庞然大物压得矮了三分,桅杆林立密得连那黄昏的日头都难将金光直射到河面上来。

    远处,一座望楼高耸。楼上的旗语官最是忙碌,左手擎着蓝旗,右手挥着黄旗,两条膀子舞动如纺车飞转,打旗语打得眼花缭乱。

    恰此时,一艘客船,吃水极深,船帮几乎与水面齐平。

    那船主乖觉,老早便在高高的桅杆上,挂出一面鲜红的三角大幡,上书四个大字:「预税公凭」。

    立刻便有专司引港的小艇,见幡如见令,立刻摇橹迎上。

    引港人嘴里衔着个铁哨子,「谑谑——谑谑——」,吹出长短不一的调子来。

    岸上脚夫闻声,立时按着号令,麻利地将粗大的缆绳套上船首铁环,绞盘吱嘎作响,将那大船稳稳牵入泊位。

    而旁边也又一艘大船早就停好,一队队穿着不同编号衣服的脚夫冲入大船扛着货物,直奔堆垛场而去。

    一队走完,另一队进,如流水般从舱底经人链传递,稳稳落在岸边。

    一艘百石漕船很快卸得底儿朝天,露出光溜溜的船板!

    只见那粮船船主攥着刚刚盖了鲜红大印的税钞凭由,笑得见牙不见眼,扯着嗓门对船上夥计嚷道:

    「好手段!好手段!往年间等泊位、寻脚夫、验货物、缴税银,没个三四日功夫,休想脱身!如今倒好,两个时辰不到,连税钞都拿到了手!这清河县的规矩,真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小的们,时辰宽绰得很,随俺进清河城里,寻个好馆子,吃酒耍子去也,今日一人一个粉头,老子都包了!」

    「多谢头儿恩典!」

    「东家仁义!」

    言罢,喜滋滋领着众船夫,一窝蜂涌向路边候客的马车。

    那车夫亦是伶俐,高声应和:「客官坐稳,保管又快又稳当,要去清河哪里玩耍,问小的便是!」

    看着这一切,自有先认知的!

    陈康伯可是江南士大夫大族,自然知道扬州是什麽个情形,可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张浚此人,虽说平日里圆滑,可实际上可胸中实有几分才情傲气。

    此刻只消一眼,便瞧出这码头条理分明,法度森严心头那股子傲气,不知何时早被恩师的手段压得服服帖帖,连个泡儿也不敢冒。

    范宗尹几个新科进士,更是交头接耳,啧啧称奇,对自家恩师的敬仰,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恨不能五体投地,磕上几个响头方罢。

    李县尊看了众人呆滞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这西门原来不过自家的黑手套,如今不但青云直上,官位节节攀升,便连这治理手段自家这十数年县令生涯都看不懂,真真是鬼神莫测。

    转念一想,又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来,挺了挺腰板儿,毕竟自家是这里的县令,跟着西门大人,如今便连这天下政令最难的汴京判官和曹官都震惊成如此模样!

    这份体面,啧啧,真真是快溢出来,不能对外人道也!

    李县尊自豪之色溢於言表,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笑道:「诸位大人、诸位学士!这清河码头,往前数是个甚麽光景?想心里有数!」

    「那是船来乱靠,强横者占住好岸口,弱小者漂荡河中;卸货更是全凭脚夫性子,一包米从船上扛到岸上,要经三道手,扒三层皮,一艘船卸完,没个一日一夜下不来。岸上呢?泥泞不堪,货栈杂乱,税吏东一个西一个,见了商贾如狼似虎,有道是:『未卸货先纳钱,未过关先脱层皮』。

    「可如今呢?诸位请看——」

    李县令手舞足蹈,神采飞扬:「卑职在西门大人的指点下,第一桩便是这改造码头。那清河水流湍急,往日船只全靠人力硬撑。如今卑职命人以铁木为桩,粗索为链,硬是在三里河岸划出了三十六个编号泊位。这便是定海神针,任它千石大艑,进来便得老老实实按号入座,再无抢位斗殴之事。」

    「其二,便是这望楼与旗语。往日船到河口,两眼一抹黑,不知哪里有空位。如今这楼上昼夜有人了望,红旗招展示来船,蓝旗晃动指泊位。船还未到,岸上便知来了什麽货、该停哪一号。西门大人说了,这叫未动先谋。」

    「其三,便是那青条石砌的岸基与棘墙堆垛场。往日货物卸在泥里,一场雨便烂掉三成。如今岸上铺了石,修了路,圈了场。货一上岸,即刻入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还有那脚夫,往日是一盘散沙,如今卑职依西门大人指示,将三百脚夫编成十二队,设了队头,立了作业的规矩,绞盘、滑板、串车齐上谓之流水线,两个时辰卸空一艘大船,那是常事!」

    「其四,便是这预税制。往日税吏刁难,我虽是县令却也屡禁难止,验货要一日,开票要半日。如今商人在泗州起运时,便可凭公凭在此预税亭挂号。船一到,专秤只需核验件数,盖个戳,税钞立等可取。按西门大人说法,这叫『货不停留,横利自生』!」

    何状元心中疑惑渐深,低声问道:「李大人,你这说得是热闹。可这修望楼、砌石岸、建堆场,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预税,岂不是先垫了税钱?你这清河县,便是再繁华,哪来的本钱做这等大事?莫不是……?」

    他话说道此处住嘴,可赵鼎立时明白:这是疑心西门大人挪用了别处的钱粮?这可是泼天的干系!

    李县令闻言,嘿嘿一笑,摸了摸胡须,拱手道:「何大人好眼力!实不相瞒,这启动的本钱,七成都是咱西门大官人从家底里掏出来,借给清河县的!每季由清河县衙税收偿还给大人!」

    赵鼎不愧是蔡京都青眼有加的宰辅之才,心思电转,立刻抓住要害,眉头微蹙问道:

    「李大人,这清河县历年岁入,本官也略知一二。据我所知,往年不过一万二千贯上下,连应付府衙的常例钱都捉襟见肘,几次三番向京东东路哭穷讨要,京东东路的上奏我也看了几次,如今这般清河县大兴土木,又添了这许多开销,还得起大官人的本息?莫不是寅吃卯粮?」

    李县尊笑道:「赵大人容禀!下官粗粗一算,今年岁末核帐,实收应该能近三万七千贯有余!而且还在增长,若非那朱太尉强占了我们清河八号最为祥瑞泊位,让我们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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