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贾母迎黑宋江 (第1/3页)
且说白日时。
大官人将清河工坊检视完後,踱出大门,背着手立在阶矶上,半晌沉吟不语。
身後史文恭并一干人等见状不敢打扰,都屏息垂手,钉在原地,不敢僭越!
不一会。
大官人沉声道:「三官儿正彦!」
那王三官与刘正彦,本在史文恭众人後头立着,闻声互递个眼色,抢步上前,叉手应道:「是,义父大人!」
大官人上下打量二人。
如今两人不论别的,单是跟着史文恭在外头剿匪餐风宿露,早将两张细白面皮打磨得黑红粗糙,筋骨也撑拔起来。
想当初虽是高挑身量,却瘦肉透着股子虚白。
如今筋肉虬结,透出几分雄健气象。
这王三官与刘正彦,原是数得着的浪荡哥儿,一南一北斗鸡走马,吃喝嫖赌,眉梢眼底尽堆着轻佻浮浪。
几番人事磨砺下来,倒把那身浮华痞气磨去了不少。
王三官自不必说,那刘正彦,自打刘法阵亡,越发沉默内敛。
那大宋第一名将的老子,在他心头,直如真神一般!
大官人也不言语,只抬起双手,在二人肩上轻轻拍了两记。
两人脊梁骨一紧,登时弓下腰来,头颅低垂,屏息待命。
大官人拍完後望着鞠躬的二人转过身去。
「玳安和再兴在京城准备把杨时老儿给绑来,同时我让他们联系了洪五,避免那群梁山贼子把那火药作头给做了!」
大官人沉声接着道:「玳安虽然聪明,可那厮在我身边伏侍久了,惯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只道京城也似清河县一般,能让他称王称霸。」
「再兴那厮,更被玳安勾带得没了形骸,如今学得个十足十,活脱脱便似第二个玳安!玳安抬左脚,他断不会抬右脚,真如一对没笼头的马!」
「如今将他二人留在京里,我心中委实放不下,总觉得少了後手,再本来坐镇的老成赵鼎又到了清河,开封府那徐推官又不是我们的人。倘或有个差池闪失,误了大事!」
「我想了想,目下京中方便行事的独有你们两个。三官儿你常在京里行走,朋友众多,又蒙官家恩典,新授了武翼郎的衔,兼着同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
「正彦也是官家亲授武官,如今也但着巡捕事,你们两个身份在京城行事方便!事不宜迟,速速拣选二十个精壮得力的伴当,备快马,务要赶在城门落钥前奔到京里,好生帮衬着,替我紧一紧他们那根弦!」
王三官两人听罢,叉手齐齐高声唱喏,应道:「义父大人放心,我两人省得利害。这便点起人马,立刻赶往京城,一刻也不敢耽搁!」
大官人点点头道去吧。
汴京中。
一个赁来的大院里。
花荣引着柴大官人一脚踏进来,只见宋江并十几个头领正围作一处,唧唧哝哝,商议着计划。
见了他二人回来,宋江堆下笑来:「花贤弟,柴大官人,可算盼来了!只等二位了。花家小妹可曾见着了?」
花荣抬眼一瞧,那宋江扮作个癞痢头和尚,光头上几处癞疤油亮,偏生贴着块乌黑腥膻的狗皮膏药,气味直冲鼻窍。
旁边林冲扮个瘸腿道士,道袍油渍麻花,走路一歪一扭。这腌臢扮相,直看得花荣和柴大官人喉头一紧,面上想笑,肚肠忍得翻腾:「见……见着了……」
却见後面立着的十几个梁山兄弟,也都把脸憋得紫胀,想来这段时间忍得辛苦。
宋江与林冲自家也晓得这装扮腌臢得紧,脸上便如挂了霜,青红不定,好不难看。
花荣强压笑意,叉手禀道:「回禀哥哥,舍妹见是见了,只是……还未曾与她提起许配秦明统领一事。」
宋江眉头一皱,那癞痢头更显突兀:「花贤弟,这却是为何?你我不是说好的?」
花荣脸色难看,脸上那点强忍的笑意霎时褪尽,换做一片悲愤愁云,咬牙恨声道:
「哥哥休提起此事,真真气煞人也!只因我家那老姨母,前日遭了横祸!那高俅老贼的狗崽子高衙内,带着一班如狼似虎的豪奴,平白无故,将我那老姨母堵在街心,一顿没头没脑的乱拳毒脚,生生将那老迈身躯打翻在地!」
「可怜老人家一把瘦骨,平素身子便弱似风中残烛,如何禁得起这般虎狼撕扯?不过挣扎了几下,回到家中躺了半日,一条性命,竟就这般……断送了!」
花荣说到此处,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如今姨母新丧,屍骨未寒,灵前香火未断,丧事草草还在操持。这等当口,怎生开口去说那红事喜事?岂不是戳人心窝子!」
宋江拧着癞痢头,沉吟道:「贤弟悲戚,自是正理。只是……我等弟兄这许多人马,终非汴京忍物,岂能长久窝在这龙潭虎穴般的京城?还是要想法子把人带走才好!」
他话锋一转,「适才几位头领探得紧要消息,今夜那『轰天雷』凌振,不知被哪路神仙宴请,要去那『天上人间神仙汤』寻快活洗浴!此乃天赐良机,正是我等下手的好时辰!」
花荣闻言一怔:「恁快便探明白了?你我等人可才来汴京几日,哥哥莫不是弄错了?」
一旁的柴大官人也锁紧眉头,忧心道:「宋公明哥哥,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万分谨慎!此处乃天子脚下,禁军巡捕如云,一步踏错,便是泼天大祸!你我汴京都不熟悉,如何几日就探清了消息,还是再三打探才好!」
宋江却似胸有成竹,哈哈一笑:「两位放心!俺岂是莽撞之人?前後已遣了两拨头领去打探,路径、时辰、凌振身边随从,俱已摸得门儿清!断然无误!」
「你我虽不是汴京中人,可架不住这些来投的头领都是汴京常客,门路清楚,真真是天意助我梁山!想那公孙道长神机妙算,所言不虚,我宋江走到何处,自有贵人星照命,机缘凑泊,天命之人也!!」
花荣与柴进二人目光一碰,又扫视一周,见後头一众头领面上皆是一副合该如此、手到擒来的喜孜孜模样,心中纵有疑虑,也只得按下。
花荣沉声道:「既如此……今夜便依计行事,手到擒来!」
宋江一拍大腿,喜道:「正是此理!今夜绑了那凌振便走,若遇意外,横竖一刀结果了他,倒也乾净!对了——」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还有一桩绝大的便宜勾当,撞到我等嘴边,岂能放过不啃?前番被那扈家庄生生夺去我等多少马匹?害得众家弟兄被那呼延灼骑卒割稻子般来回冲锋!这口腌臢气,如何咽得下去?」
他笑道:「偏生天可怜见!方才几位精细的头领兄弟,竟探得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大内金枪手徐宁教头,上回护持那劳什子万寿道藏不力,触怒了官家,如今被贬在家里坐个闲官!」
「这徐宁的看家本事,便是那手勾刃枪法,专破马上功夫!若能将这徐宁也诈上山去,这门绝技弄到咱梁山,教习给孩儿们,岂非是凭空添了一双翅膀?天赐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吴用将髭须捻了几捻,笑道:「哥哥且把心放宽在腔子里。这事须分作两路行。那徐宁,不过是个囊中之物,待我等手脚麻利,捆翻了他,只等大事底定,略做些首尾勾当,泼天脏水尽数泼在他身上。他便浑身是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时节,不怕他不乖乖投效,做个入伙的强人。」
话音未落,花荣早按捺不住,叉手向前道:「公明哥哥!既如此,小弟也有一桩心事,憋在肚里,斗胆相求!」
宋江摆手笑道:「贤弟,你我也不是外人,何必说两家话!自家骨肉兄弟,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求字作甚?没的惹人厌烦!」
花荣眼中寒光一闪,咬牙道:「哥哥!既要做翻这许多人,索性得手後连那高衙内那杀才一并结果了性命!这厮害了我姨母不提,专干那伤天害理的勾当!东京城里,被他弄过的妇人女子,不知凡几!多少清白人家,被他生生逼得家破人亡!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正该剐了这腌臢泼才,方显这替天行道的手段!」
一旁林冲听得高衙内三字,身子猛地一震,脸上倏地腾起一片赤红,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这火烧云只一霎时便褪尽了,眼底的火光也熄了,只余沉寂,连带着肩膀也塌了下去。
「我倒是何事....」宋江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连声道:「使不得啊贤弟!好不晓事!你我绑那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纵然三五日,怕是也无人深究,便是深究也不过衙门寻一寻而已,走个过场,也时常事!」
「可那高衙内是何等人物?是高太尉的心尖子!若动了他,东京城立时便是天翻地覆!城门紧闭,挨家挨户搜检,便是个苍蝇也飞不出去!你我弟兄岂非要困死在这龙潭虎穴?少说也得蛰伏不少时日,误了山寨大计!」
花荣一张俊脸登时黑沉如锅底,腮帮子咬得死紧,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可终究只化作一口浊气,长长地叹了出来!
宋江觑着他脸色,堆起笑来,伸手拍拍他肩膀,温言道:「贤弟,你且把心肠放硬些。常言道,君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