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天下第一人玳安,贾母迎黑宋江 (第2/3页)
报仇,十年不晚。你姨母那笔血债,自有清算之日!哥哥记在心上,断不会教你空等!」
花荣木雕泥塑般点了点头,再无言语。
宋江转向众人,吩咐道:「诸位兄弟权且在此安身,休要生事。我与林教头这等僧不僧道布道的身份,还须往大相国寺中应卯点视,免得惹那官府起疑。」
众人乱哄哄应了。
宋江当先迈步出门,林冲默默紧随其後。
花荣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抢上,扯住林冲袍袖:「林教头!公明哥哥要顾全大局,那也别无他法!可你我却与那厮有血海深仇!」
「小弟早闻得教头当年冤屈,皆是那高衙内设下的毒计!待众兄弟大事做成,风头稍歇,你我二人何不悄没声儿摸进高太尉府邸?寻着那小畜生,手起刀落,哢嚓一声,结果了他那狗命!岂不是替你我一雪前耻,快意恩仇?」
快意恩仇?
林冲被他扯住,身子僵了一僵。
手臂猛地肌肉虬结,硬如铁石,显是心中激荡。
可回想过往,多少次机会自己都放过了。
岳庙撞见高衙内调戏妻子,自家拳头举起来又收回去。
陆谦家楼上,本可擒拿,却故意大喊出声放走高衙内。
那白虎堂被陷害,也只是认罪,接受刺配。
如今这个机会.....
然而半晌过去,林冲喉头滚动几下,竟是一个字也未曾吐出。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脚步追着宋江的背影去了。
花荣愕然的望着既没答应又没拒绝的林冲背影,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长叹。
说那宋江、林冲两个,一头上扣个油腻腻的僧帽,又故意露出几块癞痢疤。
一拄根歪扭枣木棍,一条腿拖泥带水,裤脚磨得油亮。
如今官家听说天下僧侣为了抗议改佛为道统统来了汴京找林灵素辩法,怕又起了那搅乱汴京的游行,便勒令进城的僧道都必须去大相国寺挂单,每日点卯。
二人怕引起怀疑,只能想到混过几日便罢。
甫一进山门,但见寺中气象不同往常。
许多番僧,红袍黄帽与那大宋的和尚们夹杂着进出。
一个小沙弥颠颠跑来,合十道:「二位大师安好!山门外有位大施主府上的管家,姓周名瑞,口称奉了荣国公府太太之命,专程求见二位仙师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已在耳房候着了。」
宋江、林冲闻言,心头俱是一惊。
宋江暗忖:「俺们兄弟与那贾府,素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的名号,不过是俺随口杜撰,怎地就传到那深宅大院的耳朵里去了?」
林冲也皱眉:「公明哥哥,事出蹊跷,不见恐生事端,见了又怕露出马脚。」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只得把心一横去见便是。
到了自家临时禅房,那周瑞被引进来,见二人形容:一个癞头流脓,一个跛足蹒跚,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深深作揖道:「小人周瑞,给大士、真人磕头了!久闻二位仙师道法高深,神通广大,今日得见仙颜,果然超凡脱俗!」
他顿了顿又合十行礼笑道:「实不相瞒,小人奉家主太太之命,特来恳请仙师移驾鄙府做场法事。只因府上近来颇多不祥,邪祟作怪之事时有发生。更有一桩心病,府中宝二爷,近日不知何故,精神恍惚,言语颠倒。太太忧心如焚,只盼二位仙师施展无边法力,前去喝醒於他,镇宅驱邪,保阖府平安!」
宋江、林冲一听,面面相觑,暗暗叫苦:「自家这大士真人,只会使些拳棒,念几句替天行道,何曾会驱邪捉鬼?林教头枪棒虽精,也治不了公子哥儿的痴病啊!这癞痢头、瘸腿的扮相,竟也能招来了买卖?」
宋江,忙合掌道:「阿弥陀佛!贫僧与这位道友,不过是云游野僧,哪有什麽神通?施主莫要错认了。」
林冲也拄着竹杖摇头:「贫道腿脚不便,连自己都度不得,怎敢度人?」
周瑞哪里肯依,再三恳求,只差跪下。
宋江被他缠得没法,把个癞痢头摇得风转,想了个法儿故作高深推脱道:「阿弥陀佛!尊府之事,非同小可,乃大因果也!非是贫僧推诿,这等大法事,需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沟通天地鬼神,非一时三刻之功,耗日持久,恐耽误了贵府……」
岂料周瑞听了,满脸堆笑道:「仙师放心!我家太太早有吩咐,这种小事小的能作主,只要仙师肯降尊纡贵,莫说法事长久,便是住一月半月也无妨!荣国府旁的不敢夸口,空着的厢房倒有十几间大铺,清幽雅致,供养俱全,保管让二位仙师住得舒坦,做法事也便宜!」
宋江脸皮登时黑了下来,心里暗骂,可眼下骑虎难下,推又推不掉。
他眼珠一转,只得先使个缓兵之计道:「罢了罢了!既是贵府诚心,贫僧与真人便应下了。你且回去禀告太太,待贫僧二人了却此间俗务,自当亲赴贵府,结此善缘。去吧!」
周瑞闻言,如蒙大赦,喜得抓耳挠腮,连连打躬作揖:「多谢大士!多谢真人!小人这就回去禀报太太!静候仙驾光临!」
说罢,欢天喜地,一溜烟跑了。
林冲问道:「公明哥哥这是?」
宋江笑道:「今夜过完,你我便远走高飞回了梁山,不妨答应便是!」
林冲点头称是。
这周瑞则脚不沾地奔回荣国府,先寻着他浑家周瑞家的眉飞色舞讲完。
周瑞家的把瓜子皮一吐,拍手笑道:「哎哟!我的爷!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太太正愁着呢,你这差事办得妥当!」
她整了整衣裳,扭着腰便往贾母上房去报喜。
见了王夫人并贾母、邢夫人,周瑞家的满脸放光,福了一福,便急急道:「给老太太、太太、大太太道喜了!那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果真是有道行的真神仙!架子大得很哩!他们答应了来府中做法事!」
王夫人大喜急忙问:「哦?如何见得是真神仙?」
周瑞家的唾沫星子横飞:「太太容禀!周瑞亲眼所见,那茫茫大士,头上癞痢疤叠着癞痢疤,黄脓赤肿,看着腌臢,可人家浑不在意!那渺渺真人,一条腿瘸得厉害,走路歪斜,可那气度,啧啧,硬是比常人还稳当!」
「老太太,两位太太您们想啊,这等腌臢像,分明是人家仙师早已超脱皮相,视这臭皮囊如粪土!这才是真佛菩萨、真仙人的气象!那些油头粉面、道貌岸然的,多半是招摇撞骗的假货!」
王夫人听罢,与贾母、邢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贾母捻着佛珠,点头叹道:「阿弥陀佛!我早说,那些相貌古怪的,必是异人。周瑞家的,你瞧他们穿着如何?」
周瑞家的道:「破是破,脏是脏,可那癞和尚的袈裟,虽是补丁摞补丁,我家汉子眼儿也尖,细看却是上好绣线织的,那跛道人的竹杖,黑黢黢的,敲在地上却声如金石呢,必然不是普通竹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贾母大喜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儿!到有一句腌臢:佛在屎尿中,道在瓦砾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哪!」
邢夫人也附和道:「老太太说得极是!这癞痢头、瘸腿的,看着腌臢,才显出道行深厚,不滞於物。若是那等皮光肉滑的和尚道士,反倒要小心了。」
王夫人心中大定,脸上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对周瑞家的道:「说得很好!快吩咐下去,把做法事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加倍预备!只等两位真仙驾临,务必要恭敬周全!」
周瑞家的响亮地应了一声「是」,扭身出去传话。
而此时。
汴京,三清殿深处。
紫烟缭绕。
林灵素身着鹤氅,手执拂尘,端坐蒲团之上,真真有几分神仙气象。
对面坐着那步兵司王子腾,一身锦袍玉带。
正说话间,一个小道人脚步轻快,趋近前来,打个问讯,低声道:「禀真人,诸事俱备停当。王黼王大人并那徐推官,已然接了贺师兄的帖子,今夜必去那天上人间赴席。凌振那头,陈师兄也约下了,一并引去。万事俱在真人指掌之中。」
林灵素眼皮微抬,颔首道:「善。」
他转向王子腾,那拂尘柄在掌心轻轻一捻:「王大人,可知今夜汴京要出泼天大事?」
王子腾笑道:「真人请指教?」
林灵素摇头晃脑笑道:「梁山泊那群不知死活的贼骨头!竟敢潜入天子脚下,胆大包天!就在今夜,就在那『天上人间』,先劫了朝廷命官!紧接着,连那金枪班教头徐宁也叫他们裹了去!啧啧,好生猖獗!」
「可偏偏咱们那位王黼王大人,还有那徐推官,此刻被一位姓贺的豪商邀请,正在那天上人间的销金窟里,左拥右抱,洗脚泡汤!自家眼皮子底下天翻地覆,他们倒躲在那温柔乡里快活!这等奢靡无度、玩忽职守的勾当,岂不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林灵素看着王子腾渐渐亮起来的眼神,续道:「反观王大人您,闻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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