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交锋 (第3/3页)
陈员外府的大门,行至马前停下,索醉骨转身看向索缠枝,轻轻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道:「今日与你并肩作战,好不快意。」
索缠枝反手回握她的手,柔声道:「阿骨姐姐,你我本是姊妹,又同是孤儿寡母,同病相怜。
此後自当携手挥戈,并辔扬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风尘卷道,车马辚辚。
杨灿巡视春耕的队伍正在返回上邽途中。
前头一辆马车,杨灿和东顺坐在车中。
杨灿微笑道:「沙伽已经告诉我了,他对灵儿姑娘一见倾心,甚是满意这桩婚事。」
东顺眉眼舒展开来,轻轻抚着胡须,笑道:「好,好啊,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咱们就定下来?」
「定下来。」
杨灿坚定地点了点头:「等回到上邽城,我便和阿依慕,以父母的身份,与老爷子你这边正式交换婚书。
只是————,此事暂且不宜对外张扬,还需委屈灵儿姑娘一阵子,待今秋後————」
「老夫明白。」东顺缓缓点头,收敛了面上喜色,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愿七公他们,能悬崖勒马吧。」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担忧,但眼神里,已经没了犹豫之色。
既然已经答应与杨灿联手,共保小阀主於康稷,他便不会再动摇。
他执掌於阀农政,整个家族,包括依附於东家的许多农官,同样是他肩上的责任,他的每一步选择,也要为他们负责。
第二辆马车里,却是一副闲适之极的光景。
车厢里宽雅致,铺着柔软的绒毡,阿依慕和桃里可敦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一张小几。
几上摆着几碟乾果,两个风韵天成的轻熟美人儿,正各自捧着一把蜜渍冬瓜子儿,悠然地嗑着。
蜜渍过的冬瓜子莹润白净,裹着淡淡的糖霜,入口清甜微咸。
两瓣檀口轻启,贝齿细磕,清脆细碎的咔咔声便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让人心安。
桃里可敦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道:「新丝路的起点,如今定在了沙伽城。
这条商路的源头,已经掌握在你儿子手里了。阿依慕,草原上的丝路经营,你可别跟我抢了。」
阿依慕瞟了桃里可敦一眼,爽快地道:「成,我不跟你抢。
不过,往後我左厢大支,也只和其他厢支一般出力,不会额外承担什麽。」
桃里可敦将手中瓜子丢回锦碟,揉了揉腮帮子,嗑得太多,腮帮子都酸了。
「成,你不多占,便不用多出,我不欠你的情儿。」
阿依慕见她答得这般利落,倒是有些意外。
她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桃里:「可敦,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一个热衷权势的人,如今为何————」
桃里可敦没好气地白了阿依慕一眼:「你的孩子有大好前程,我的儿可还小呢。
我如今为他多争一分、多铺一步,以後交到他手上的,才不会太寒酸。」
阿依慕一听,眉眼便弯弯如月了。
「哎呀,也真是难为了你。幸好我的沙伽都十五岁了,再熬个三两载,我就可以放手。
到时候,我就搬来上邽城享清福。可怜的可敦,还有得熬呢。」
给我添堵?谁不会似的。
桃里可敦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阿依慕。
「真的假的?再过三两年,你就可以享清福了?沙伽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吗?
伽罗都快成老姑娘了吧?莫非你打算带着熬成了老姑娘的伽罗,一同搬去上邽城享清福?」
阿依慕神色微变,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可敦这话是什麽意思?」
桃里可敦上下看她几眼,阴阳怪气地说:「没什麽意思,我就随口一说。
反正啊,在咱们草原上,从匈奴、鲜卑到柔然,在西域,从乌孙、康居、龟兹到楼兰,有些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习俗,可在汉人眼里,却是有悖礼法的。
王昭君、细君公主、解忧公主可以做的事,在汉人这边,可是行不通的。」
阿依慕怒道:「当然行不通,我定居上邽之前,一定会把伽罗嫁掉的,不劳可敦操心!
「」
桃里可敦眼珠一转,却道:「我家外甥莫贺突,与伽罗年岁相当,为人也是勇武稳重。
不如————咱们两家联姻?从此两家亲如一家,互为倚靠,岂不是好?」
阿依慕道:「只要你能说服伽罗,她点了头,我就没有异议。」
桃里可敦「嗤」了一声,不屑地道:「这娘当得————」
她又抓起一把冬瓜子儿,便咔咔地嗑了起来。
队伍中最後面一辆车中,却是坐着两个十五六岁、明眸皓齿的美少女。
尉迟伽罗身姿清绝,宛若天女;康敏则是肤白貌美,眉眼弯弯,一副甜美温婉的模样。
尉迟伽罗笑里藏刀地道:「杨总戎说了,往後九姓商帮的所有事宜,尽数由我对接。
康姑娘,日後你我怕是要天天打交道了,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她这是在警告康敏,少打杨灿的主意。
以後你们的事由我负责,你有事找我就行了,可别找藉口亲近他。
康敏甜美的笑容不变,一脸天真地「捅了她一刀」:「好的呢,人家也是初承大任,唯恐办事不力,惹出了纰漏不好交代。
伽罗姑娘聪慧过人,有你帮令尊分管此务,定然不会出了岔子,我这也是松了口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