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摧残 (第1/3页)
晨阳洒在阳曲川狼藉的营地上。
断槊、碎甲堆叠,毙倒的战马、屍体已僵硬,交错枕藉。
暗红的血浸透冻土,与积雪搅成污泞,凝结成冰壳。
寅初至辰时,近三个时辰的恶战,包括外围封堵敌援的三支骑兵在内的一万五千余将士寸寸拼杀,终致敌将授首、敌阵崩溃。
萧弈大步登上战台,经过一杆北汉旗帜时,随手挥出佩剑将它砍倒。
现在,这里是他的大营。
放目眺望,敌方几路援军不断逼近,占据营地外的制高点布阵,旌旗隐隐可见。
同时,探马接连疾驰归来。
「报一」
「启禀大王,汾原谷地六千伏兵已亮明旗号,为北汉枢密使郭无为亲领主力,步卒约四千,骑兵约两千。为米擒乞力将军率铁鹞军死死阻挡,暂未突破拦截,距我军前沿约六里,就地列阵,派出小队游骑前出收容张元徽部溃散残兵,就地整编。」
「报!郭无为部连续派出十余路快马向外传讯,或奔李存瑰、卫融、许光赞等部军中,或驰往太原城,另有数骑分道北上,必是催促契丹兵马加速南下。」
萧弈神色冷峻如同一块硬石,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张元徽之败,皆因郭无为救援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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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给出评断,这句话必然要流传开来,传进每一个北汉将领的耳朵。
「启禀大王,李存瑰、郝贵超、卫融三部贼军正全速赶来战场,被我军游骑牵制,先头骑哨已抵战场外围十里。」
「报!契丹萧阿刺、许从贇两路辽骑已分别抢占战场附近制高点,疑似待北汉诸路援军尽数汇合,再合势进攻。」
如此,敌军态势已明。
伪汉诸路兵马既想战,又想联络契丹军齐出。契丹则想看伪汉是否会立即发起攻势,再行突袭。
眼下是敌方两军交流的间隙,一旦敌阵势相连,合围之势立成,己方残师则四面受敌。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好了。」
军中录事官奉着册簿快步赶上,脸上既有大胜的欣喜,也带着一丝沉重。
「启大王,此役我军投入决战马步军凡一万三千七百余众,将士用命,死战破敌,阵亡一千三百一十六人,多为张元徽中军重骑冲撞、踏压所致,重伤九百七十一人,轻伤两千一百四十余人,休养旬月可归队,总计约折损四千余战力。」
「战果如何?」
「张元徽部此战马步军合计一万两千余人,经我军夜袭破寨、两翼骑抄、合围追剿後,全军溃散,无复成列,阵斩五千余人,多为营寨火起自相踩踏或重骑冲锋战所致,轻伤两千一百余,投降四千七百余人,余外溃散遁入雪雾、荒谷,缴获战马合计四千七百余匹,重甲铁铠三千二百副,寻常步骑甲胄五千余副,马槊、长矛、刀刃、弓弩等军械器械不可尽数,另获张元徽帅旗、印信、虎符,及金帛器皿、营帐辐重,营中囤积粮草、豆料、腌肉等军粮三千余石,可支全军五日。」
萧弈点点头,道:「传令各部,停止搜捕散卒,全军收拢入营地。所有将士严整阵形,据栅以待,敌不越濠,则暂不主动开战,若敌敢合力强攻,则依托工事死拒,拖延时日!」
「是。」
「划出避风谷地,立伤营,集中安置重伤、轻伤将士;战俘即刻围栏拘押,就地看管;伤马需甄别,可疗则留养,废损者即刻宰杀以补军粮;埋锅造饭,各营轮番歇整。」
「是。」
「韦良、范已,你等领本部兵马,就地结营,设壕沟、修营栅、布拒马,敌至则死守,敌不至则命士卒轮流歇整。」
「是。」
「传令米擒乞力,铁鹞骑军未大损,收拢游骑,绕至战场东侧外围,割裂契丹、伪汉两军,使其不能合势。伪汉近则扰伪汉,契丹近则牵契丹,使其互不依托。
「是。」
「传令细猴、胡凳,向营地收缩,若敌援追击,不必歼敌,只求迟敌、乱敌、疲敌。」
「是。」
很快,战後的狼藉营地骤然有序,追兵归阵、修栅守卫、游骑外撒、伤营立起、战俘收押。
任敌军多路援军迫近,萧弈犹从容不迫。
过了半个多时辰。
风雪稍歇,伪汉各路援军整肃完毕,终於全线压上,对营地发起合围强攻。
而经过半日整补修缮,士卒已沿营外深挖雪壕,布下火药坑,壕外纵横排布层层拒马、鹿角木;营墙木栅相接,辅以辐重车环列当盾;弓弩手分列垛口,长槊盾手结阵伫立。
甲叶凝霜,肃然无声,只待敌军来攻。
「轰!」
伪汉扑至壕沟前沿,轰鸣声再次响彻雪原,烈焰裹挟冻土溅射,冲在最前的兵卒被掀飞,後续敌军阵型大乱,发生踩踏、崩逃。
第一轮强攻未及近营,伪汉士卒已生怯意。
待火药用尽,敌军踏着屍骸继续突进,拼死冲破壕沟障碍,迫近木栅,营栅後的士卒早已以逸待劳,执钩镰、长枪,透过栅缝攒刺突近的敌兵。
大营高处,张元徽的首级犹高悬竿头,双目圆睁,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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