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深夜请医 (第1/3页)
咸阳宫前,朱元璋的脸色阴沉能滴出水:
「给江夏侯治牛去了?」
他几乎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
给太子看病的医家,被请去治牛了?
太子需要的时候,人在城外?
从宫中出去,要打开层层打开皇城门、京城门、外郭城门。
幸好太子这次病情并不紧急,如果是急救—.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睛精光闪烁。
周围的宫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头垂的更低了来奏报的内官吓得噗通跪下,「陛下,锦——锦衣卫就——就是这麽说的。」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传旨!让江夏侯将许克生送来!」
朱元璋又吩咐道:
「云奇,让锦衣卫来个揭帖,说说是怎麽一回事。」
他已经知道,中午的时候周德兴找过许克生的麻烦,被蓝玉给挤兑了。
没想到到了晚上,周德兴又折腾出这种麽蛾子。
周德兴这是想干什麽?
眼里还有没有朕?
有没有把太子的病情放心上?
朱元璋看着夜空,袖子中双拳紧握。
最近想到了「仁政」,还一本正经地和标儿谈什麽是帝王的「仁」。
这才过去几天,周德兴就跳了出来,挑战朕的底线。
朱元璋心中的杀意忽暗忽明。
~
江夏侯府。
周德兴睡的正香,被管家一阵砸门声惊醒了。
被扰了清梦,周德兴的起床气很大,擡起头怒骂:
「别砸了,是你娘死了?「
管家小心地回道:
「侯爷,来了圣旨!」
!!!
周德兴瞬间清醒了,吓得一把掀开锦被,一骨碌爬起来,完全忘记了寒冷。
「圣旨来了,你他娘的磨磨唧唧的什麽,也不早说?!」
周德兴看看外面,夜色漆黑如墨。
「什麽时辰?」
「侯爷,亥时两点。」
周德兴心生疑惑,近午夜怎麽来了圣旨?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去拿睡袍,可是两条腿不听使唤,有些发软。
小妾急忙起身搀扶,吩咐仆人点灯,给侯爷更衣。
周德兴问道:
「是什麽旨意?」
「侯爷,是口谕。」管家在外面回道。
「你这老狗!下次重要的事情要气先说完!」
周德兴骂骂咧咧地一把推开了小妾手中的官服,「拿老子常服来。」
周德兴匆忙穿好了常服,管家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路小跑去了中堂。
传旨的侍卫已经在等候。
「口谕:着江夏侯周德兴即刻将应天府生员许克生送去东华门。钦此!」
周德兴接了圣旨,却满头雾水,「兄弟,这——陛下为何让老夫送一个生员?」
对许克生他有印象,白天还呵斥了一顿的。
难道是陛下生气了?
还是许克生有危险了?
传旨的侍卫奇怪地看看他,侯爷是装傻呢,还是睡糊涂了?
「侯爷,许相公不是给贵府治去了吗?」
!!!
周德兴吓得魂都飞了,差点蹦起来,「你——你——你不要胡说啊!」
侍卫奇怪地看看他,拱手告退了。
周德兴一把揪住老管家,「许克生给咱们治牛了?」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老管家一脸,双眼满含期待,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作为臣子,放着太仆寺的兽医不用,请太子的医生去治牛?
周德兴想一下就肝儿颤,阵阵尿意上涌。
老管家急忙摇头,「侯爷,管牛的是三管家,老奴不知道啊。」
周德兴大喝:
「将他叫来!」
老管家急忙吩咐人手:
「去请三管家来!」
周德兴急的满头汗,」别了,还是老子去吧。」
周德兴大步流星直奔跨院三管家的住处,上前一脚踹开门,野牛一般冲进了卧房。
三管家搂着小妾睡的正香。
周德兴上前一把扯掉锦被,小妾被惊醒了,看到眼前一群影影幢幢的汉子,吓得惊声尖叫。
周德兴丝毫没有回避,反而贪婪地看了她几眼,小妾只好蜷缩起来,羞耻地落下了眼泪。
三管家睁开惺松的眼神,「谁啊——侯爷?!」
看到是周德兴,他急忙爬起来,「侯爷——,出——出什麽事了?「
看着睡眼惺忪的三管家,周德兴劈头盖脸就问道:
「你找谁治牛了?「
三管家急忙解释道:
「侯爷,不是晚生找的,是别人帮着找的。」
「找!的!谁!」周德兴急的满脑门子的汗,一阵发狂般的大喊。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答案,许克生到底给他家治牛了吗?
虽然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但是他不敢面对。
三管家吓的一哆嗦,急忙道:
「侯爷,找的是许克生,还有太仆寺的卫医官。」
周德兴全身的力气犹如被抽乾了一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身子烂软如泥,瞬间大汗淋漓。
他只觉得心慌的厉害,有些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别看他白天在宫里骂许克生很凶,其实他只想恐吓一番,万万不敢真的动手。
真要动了手,不管打的轻重,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多想,将太子正在用的医生打了,你是何居心?
何况不用等陛下问询,凉国公都会兴师问罪。
更别提请许克生看牛,杀了他也不敢。
给太子治病的医生,给臣子治牛?
这算僭越,还是侮辱?
陛下怎麽想?
凉国公怎麽想?
同僚怎麽想?
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三管家帮他实现了。
周家这是要灭门了吗?
老管家也被三管家的蠢事吓得连打几个寒颤,虽然许克生进宫给太子治病是保密的。
但是王公大臣都已经知道了。
老管家指着三管家气咻咻地问道:
「你,你不知道许克生是谁吗?」
三管家迷惘地反问道:
「他——他是谁?不就是个员,懂点医术吗?」
老管家泄气了。
这个蠢货什麽也不知道,也难怪今天惹下泼天的祸事。
三管家还在问:
「他怎麽了?他犯事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老管家懒的理会,转头去看主子,正坐在地上,似乎魂都吓飞了。
老管家急忙上前搀扶,「侯爷,快起来,地上凉!」
三管家慌慌张张地大吼:
「快,请御医!」
周德兴一下子跳了起来,猛地甩了他一巴掌,「请你娘!」
三管家被一巴掌抽倒在地,左脸瞬间肿胀起来,嘴里吐出两颗牙齿。
他捂着脸,看到了侯爷眼里浓烈的杀意,惊恐地在地上向後爬。
老管家再次上前搀扶,安慰道:
「侯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骨。」
周德兴一巴掌拍掉老管家的手,绝望地嘶吼:
「都闭嘴!老子还要什麽身子骨?!」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变声了,挥舞拳头,发疯一般地吼叫,努力发泄心中的恐惧。
众人都被吓住了,惊惧地看着疯魔的侯爷。
三管家的小妾更是被吓得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人呢?」
周德兴的眼珠子都要红了,几平要吃人一般盯着三管家。
三管家吓得蜷缩着身子,已经不能思索了,畏畏缩缩地问道:
「谁?」
「许!克!生!」周德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在——在庄子里。」
周德兴彻底明白了,为何陛下让他送人去东华门。
肯定是太子现在需要医生,可以传旨的侍卫找不到许克生。
最後一查,在他老周家的庄子治牛呢!
如果三管家这蠢货不扣人,今晚也就没事了,也许陛下都不会知道治牛这回事。
周德兴气的老眼在眼圈里打转,带着哭腔问道:
「看完病你让他走啊,你扣他干什麽?」
三管家磕磕巴巴地解释:
「禀侯爷,他——他说牛明天才能好,晚生就——就留他住了一宿。」
周德兴手指着他,肥胖的身躯直哆嗦。
完全分不清他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真相大白了!
手下的狗奴才肆意妄为,给侯府招来了泼天的灾祸。
周德兴扶着腰大口喘息,脸色蜡黄。
现在他只想昏死过去,然後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是,他还是趔超着向外走。
「备马!老夫要出城!」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太子还等着看病呢。
想到看病,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已经不敢去想,如何去向陛下请罪,如何去见太子,如何给凉国公解释。
周家三族能不能吃明天的饭,取决於许克生今夜是平安无事,还是掉了根汗毛。
~
在侍卫的搀扶下,周德兴哆哆嗦嗦爬了几次马背都失败了。
最後是两个健壮的侍卫将他托举上去,他才勉强坐稳了。
稳稳心神,他抓稳了缰绳。
老管家、三管家都过来送行。
周德兴指着三管家,杀气腾腾地告诉老管家:
「将他打死!」
老管家吓了一跳,「侯爷?!」
这可是侯爷爱妾的堂兄,他不敢啊!
等侯爷气头过去了,爱妾再吹个枕边风,自己还不得抵命。
周德兴血红的眼珠子看了看他,冷冷地说道:
「要麽打死他,要麽等老子回来打死你们两个!」
周德兴猛抽一鞭子,战马冲出侯府,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中。
三管家吓得愣在当场,尿意崩了,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侯爷,饶命啊!」
可是周德兴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只有急骤的马蹄声敲打着众人的心上。
老管家一跺脚,喝道:
「将他捆起来!」
他知道侯爷的脾气,对下人说到做到。
今天三管家必须死,还是必须是打死的。
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三管家还要挣紮,大喊,「我要见八姨娘!」
老管家阴着脸,命令手下:
「堵上嘴!」
三管家捅的篓子太大了,谁也保不了他。
甚至侯府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呢。
今晚月黑风高。
虽然有侍卫打着火把,但是视线依然太差。
周德兴的鞭子却一直响个不停,一再催促引路的侍卫再快一点。
他不敢有一息的耽搁。
要是影响太子看病,周家就彻底要灭亡了。
他现在恨死了三管家,不要说太仆寺的兽医博士,就自己府上也养了几个兽医。
为何还要从外面请兽医?
外请兽医为何当天不放走,还要扣人?
明天就好的病,看样子也不重。
为何啊?
周德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麽。
刚才只顾着害怕,着急要出门,没有问清楚。
周德兴拿着自己的牌子一路叫门。
第一个要过的是京城的通济门。
虽然有了陛下的口谕,叫门并不顺利,核实身份都要耗时很久。
小兵报给小旗,小旗报给总旗,层层上报。
最後将酣然入梦的城门将吵醒。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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