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深夜请医 (第2/3页)
德兴急的冒烟,在城门下破口大骂,城门将才很不情愿地下了城楼,核验了周德兴的身份,听到是陛下的口谕,他才爽快地开了城门放行。
单是这一个城门,就耗费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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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公府。
蓝玉今夜睡在书房。
刚入夜就知道太子的病情出现了反覆,呕吐了一次。
本来不是大问题,但是药方有争议的时候就是个问题了。
到底是太子的问题,还是药方有问题,他在等太医院的结果。
一夜都在半睡半醒之间,睡的不踏实。
如果是因为病情,那就太可怕了,太子不能承受汤药,蓝玉不敢想像未来如何治疗。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蓝玉翻身而起,披着衣服迎了出去。
是骆子英来的。
蓝玉关切道:
「这麽晚了,先生怎麽还不睡?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骆子英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现在也不年轻了,满头灰发,背也有些伛偻了。
骆子英摆摆手,笑道:
「学生还能活几年呢。」
两人没有进公房,抹黑在廊下坐下,没有点灯。
蓝玉没有惊动不远处值夜的侍女,低声道:
「有消息?」
廊下视野开阔,骆子英还是警惕地四周看看,才低声道:
「江夏侯刚才出城了。」
「干什麽去了?」蓝玉吃了一惊,夜里叫开城门,必有大事。
「请许克生进城给太子看病。」骆子英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他——许克生怎麽在城外?为何老周去请?「
蓝玉满脑门的问题。
骆子英将知道的说了一遍。
蓝玉也愣住了,良久才摇摇头,「真巧啊!」
三管家要杀人,董百户求许克生救人,结果今夜偏偏太子需要医生。
骆子英却庆幸道:
「幸好三管家要打死的是一个百户,他有所忌惮,不占理的时候停手了。如果打的是一个总旗或小旗,他只怕不会停手的,甚至许克生都会被牵连。「
蓝玉微微颔首,「不过许克生安全没问题,自绑架案後,太子命锦衣卫跟着呢。」
两人感叹了一番,周德兴纯属倒霉。
骆子英却又说道:
「他御下不严,家风不正,出这种问题不过是迟早的事。」
蓝玉微微颌首:
「他是活该!「
江夏侯的仆人很嚣张,儿子风流成性,蓝玉都早有耳闻。
白天周德兴无缘无语去欺负许克生,他都亲眼看到了。
蓝玉又忍不住笑道:
「汤和这条老狗,过了年就跑回凤阳躲清闲。他肯定还不知道,家仆给他招了个祸事。」
骆子英也捻着胡子笑了。
三管家的报复看似不起眼,几乎每天都在高门大户上演。
但是如果牵扯过多,那就不简单了,甚至会牵起一场大风暴。
世事就是如此无常,两人都有些唏嘘。
蓝玉看着夜空,幽幽地说道:
「自从许生进宫给太子看病,老夫就没请他给乌骓马复诊过。」
骆子英点头附和:
「除非陛下或太子公开允许他既医人,又医兽,不然谁能用他的医兽术,谁不能用,这里面的弯弯绕可大着呢!」
蓝玉低声问道:
「可有里面的消息?」
骆子英回道:
「王院使回来了,被陛下召进宫了。」
「还有呢?」蓝玉最想知道太子现在如何了。
「没有了。」
骆子英摇摇头,他很清楚老公爷的担忧,但是宫禁紧闭,消息很难传出来。
蓝玉两只大手在一起揉搓的咔吧作响,眼神闪烁,「明天休沐,老夫一早进宫给陛下、太子请安!」
看着他精神的样子,丝毫没有困意,骆子英问道:
「老公爷,咱们来点茶点,慢慢聊吧?天也快亮了。」
蓝玉一拍巴掌:
「老夫正有此意!」
「来人,上茶点!」
城外。
周家的庄子,许克生他们还没有睡。
下午受刑的几个人,江夏侯府的兽医没了。
兽医的身子骨本就虚弱,结果没撑到天黑就没了呼吸。
来到这个世界,许克生第一次遇到令他束手无策的病人。
没有呼吸机,没有心脏起搏器,没有肾上腺素,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兽医的生命迅速流逝。
甚至药汤都没有煎好,人就停止了心跳。
屍体已经被他的家人拉回去停灵了,孤儿寡母一路绝望的哭嚎,令人心碎。
还有两个人被打的最重,一个起了高热,生命垂危:
另一个是赵百户,他是被重点关照的,屁股几乎全是青紫。
他的身体强壮,暂时没有高热,但是低热一直退不下去,这也让许克生有些担忧。
另外五个人的状况虽然不太好,不过性命无忧了。
三管家下手太狠了,用的是毛竹大板子。
这种板子打人,普通人打十记都是重罚,三管家要给八十记,就是直接要人性命的。
董百户追问道: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谁?这明摆是找藉口下死手呢。,卫医官也说道:
「别说从千里之外运牲口过来,就是从安庆、芜湖运来,有时候也会水土不服的。」
「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兽医都能治的,又不是大问题。」
董百户也愤愤地说道:
「他管着庄子,又不是第一次贩牛,肯定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赵百户长叹了一口气,「三管家平日里横行霸道,咱们这些军汉有些不买他的帐,结果今天被报复了。」
他历数了一些冲突。
最近的一次就在他去运牛之前,三管家轻薄府里的一个侍女,被他给坏了好事。
董百户摇头叹息,「俺就说呢,你一个百户怎麽还被派去运牛,这本是庄丁的活计。」
众人都听明白了。
三管家负责外面的庄子,管不到赵百户他们。
派赵百户他们去运牛,三管家就有了收拾他们的藉口。
运牛就是三管家的一个陷阱,即使牛没有生病,他也能挑出其他的刺来。
赵百户脸色灰败:
「出发的时候,兄弟们也都觉得诧异。」
卫医官疑惑道:
「为什麽不找府上管家,或者侯爷、世子他们?,赵百户苦笑着摇摇头:
「在府上,三管家深受侯爷的信赖,他的话比老管家的都好用。找主子告状是自讨没趣。俺本以为就出一趟苦差,折腾俺们一次,三管家心气顺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众人都曦嘘不已。
都是生活中的一些小摩擦,三管家竟然直接要取人性命。
卫医官常给达官贵人的牲口看病,对此深有体会,「有些恶奴仰仗主子的权势,行事之凶残、之无耻,你们都无法想像。」
他随口举了几个例子,让众人听的浑身变凉。
赵百户才发现,自己今天命大,要不是董百户找来了兽医,三管家暂时没了藉口,自己早被打死了。
「许相公,卫医官,大恩不言谢!以後但凡用的上俺老赵,尽快说话!」
董百户担忧道:
「明天三管家不会耍赖吧?要不,两位明天一早就走,俺老董留下。」
许克生摆摆手,「这是京城,他在府内横行霸道,但是对卫医官,对在下,他还不敢太过分的。「
卫医官也笑道:
「在下虽然只是兽医,那也是太仆寺的,他不敢乱来的。,病人吃了汤药之後,渐渐地睡着了。
高烧的病人在出了一身大汗後,终於开始退烧。
许克生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打谷场的卧房虽然条件简陋,屋内和屋外一样冰冷刺骨,但是总算有个能躺着的地方。
许克生斜靠着墙,拥着被子。
病人家属送来了最厚实、最乾净的被褥。
许克生虽然有些累了,但是没有急着睡。
夜里还要起来几次去检查病人的状况,就怕夜里突然起高热,发觉晚了可能危机生命。
卫医官凑过来低声道:
「许相公,明天一早你就回城,去府学上课,这里有我顶着。刚才我是安慰董百户,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儿。「
许克生摇摇头,「三管家那人就是找茬的,我走了他会挑刺的。「
卫医官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幸好牛都没事了。」
董百户拖着疲倦的身躯晃荡了过来,「许相公,卫医官,俺老董记得今天的人情!」
许克生笑着摆摆手,「区区小事。」
卫医官也笑道: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夜不归宿,看你明天怎麽和罗管家解释。」
董百户惨然一笑,「在下是否能在国公府呆下去,都未可知啊。」
看上去,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什麽也不在乎了。
卫医官不知道汤瑾受伤的事,疑惑道:
「你犯了多的罪,竟然要被赶出去?」
董百户苦笑着摆摆手,「算了,在下去给你们找点夜宵。」
夜已经很深了。
忙碌到现在,所有人都没吃晚饭,三个人都饥肠辘辘。
许克生劝道:
「有没有都行,现在吃太多了再睡觉,明天该胃不舒服了。」
董百户点点头,「在下知——」
他突然站住了,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夜幕,「这麽晚了,怎麽还会有骑兵过来?」
许克生、卫医官也听到了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远。
马蹄声惊醒了村子的狗,狗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董百户侧耳鸣听,「不多,五六匹战马。」
他拿起腰刀,大步出了屋子,还顺手关上了门。
「你们在屋里别出来。」
赵百户的手下也都闻声出了屋子,不少人都带上了武器。
零星几个火把,马蹄声却十分急骤。
赵百户的人都纷纷猜测是谁来了,「锦衣卫抓人的番子?」
「外地官员进京述职的吧?」
「路过的商旅?」
「商旅赶夜路?是怕自己没有麻烦吗?被巡检司的逮着了,是要枷起来的!「
「——」
董百户沉声喝道:
「都不要慌,这是京城,应该是路过的官员。「
安抚了众人,他的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今晚黑的几乎看不见五指,对方却还亡命地催马奔跑,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董百户站在最前面,右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刀把。
无论如何,今晚要护许克生的安危,自己请来的,自己就要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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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终於开始减速,冲着董百户他们跑来。
还没到跟前,就有骑士大喝:
「许相公在吗?」
董百户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喝问:
「来者何人?」
「老夫江夏侯周某!」周德兴驱马到了近前。
屋内,许克生吃了一惊,周德兴追到这里来了?
都这麽晚了,周德兴怎麽出的城门?
不怕洪武帝收拾他吗?
许克生大步向外走,被卫医官一把拖住,低声提醒道:
「许相公!怕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许克生摇摇头:
「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出城,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微弱的火光下,董百户认出了周德兴,急忙松开刀柄,上前拱手施礼,「末将信国公府百户董金柱拜见侯爷!」
周德兴有些意外,「你是信国公府的?怎麽在这里?」
「禀侯爷,这个.」董百户拱手道,「在下的兄弟赵百户因为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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