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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报复?

    82 报复? (第1/3页)

    谨身殿。

    朱元璋抛出了问题。

    御医们都缩缩脖子沉默了。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生麻黄只有过量才会有生命危险,一钱、两钱至多是身体不适。

    蜜炙过的麻黄不可能变得更坏,只要不改变药性就可以用的。

    现在已经确定,药性没有变。

    只是在宫中行医多年,都养成了说话不说满、遇事不出头的习惯。

    何况现在是太子用药,干系太大,他们更是战战兢兢,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幸好院使、院判都在。

    王院使似乎还在组织语言。

    戴思恭躬身回道:

    「陛下,臣认为可行。」

    王院使立刻也跟进回道:」陛下,老臣也认为可行。」

    其他御医这才按照排序跟着赞同朱元璋微微颌首,「那今晚的药方就换炮制过的麻黄,诸卿以为如何?「

    依然是戴思恭第一个赞同:

    「臣赞同!」

    之後是王院使,各位御医。

    朱元璋微微颌首,「那就这麽定了。」

    王院使当即拱手领旨。

    环视众臣,朱元璋不由地感慨道:

    「戴卿为了试制蜜炙麻黄,最後炭气中毒,幸好问题不大。」

    戴思恭连道惭愧,自己是御医,竟然还中了炭气。

    朱元璋又叹道:

    「许这麽的年纪,从雾化到蜜炙,都是前所未有的开创之举。」

    「戴卿、许生做事如此用心,朕心甚慰!」

    戴思恭连称「不敢当」。

    周慎行心里酸溜溜的,这次又让戴思恭、许克生露脸了。

    他也有些纳闷,许克生的脑子是这麽长的,哪里这麽多稀奇古怪的方法?

    朱元璋又和众人聊起了太医院历任优秀的御医,不时感叹几声。

    众臣子当然明白,陛下这是勉励众人,以这些优秀的医生为榜样。

    王院使也带着众人,一再保证,一定要学习先贤,努力提高医术。

    朱元璋说的越发起劲。

    可是众臣的神情却越来越怪,鬓角都出汗了,就连王院使也在夹腿提臀。

    夕阳终於沉入西山。

    暮色笼罩京城,快要宵禁了。

    朱元璋看到宫人端上烛台,终於摆摆手道:

    「散了吧。」

    标儿该吃晚上的药了。

    众臣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一般,立刻拱手告退。

    出了谨身殿,王院使和戴思恭自持身份,还能稳稳地向前走,不少人已经在疾步快走了。

    麻黄还有一个功效就是利尿,刚才每个人都喝了一大碗。

    驯象门内。

    许克生和林司吏登上了码头,船夫摇着小船走了。

    许克生低声道:

    「林司吏,我还要从水路回去。」

    如果走旱路,被士兵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林司吏解释道:

    「明天开城门之後,他来接我们。」

    林司吏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街过巷。

    林司吏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像你找的这种档案,找堂官,不如找管库房的书吏更快捷。」

    许可生也深以为然。

    找堂官,最後堂官也要找书吏去解决,堂官不可能去翻故纸堆。

    穿过两个巷口,他们终於赶在宵禁前进了一个厢,最後在一个小院子前站住了。

    只有一进院子,三间低矮的茅草屋,还在西侧建了一个厨房。

    篱笆拉的院子,柴门是碎木板拼凑的。

    林司吏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衣着朴素乾净的老妇人出了屋子,开门看到是林司吏,妇人热心地招呼:

    「快请进!」

    又转头大声道:

    「是林司吏!」

    屋里传来动静,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兴奋地叫了一声:

    「林兄!快进来!」

    很快,屋里点起了微弱的亮光。

    林司吏指着许克生介绍道:

    「大嫂,这位是小许相公。」

    许克生拱手施礼,「晚生见过婆婆。」

    老妇人慈祥地说道:

    「外面冷,快进来吧。」

    一个灰白胡子的矮瘦老人迎了出来,站在房门口招呼:

    「林兄,快进屋,外面太冷。」

    林司吏给双方做了介绍,奉上准备的素食。

    许克生也拿出篮子,「婆婆,这是晚生带来的豆腐汤。」

    老妇人笑着接了过去,「你这孩子真是客气。」

    客套了一番,众人一起进屋落座。

    林司吏询问道:

    「孙兄,最近身子骨怎麽样?」

    孙管勾笑了,「还能怎麽样?一时半会死不了。」

    林司吏指了指许克生:

    「许相公的医术不错,要不要帮你把个脉?」

    孙管勾见许克生年轻,以为是读书人念了几本书就出来装,便摆摆手客气道:

    「老夫最近还,先不麻烦许相公了。」

    林司吏心中有些急了,就靠给你看病才能伸手要东西。

    你不让看病,我们怎麽开口?

    「孙兄,许生的医术还是很好的。「

    孙管勾却笑了笑说道:

    「和你说实话吧,我这老病了,吃了十几年的药汤子,实在喝够了。马上花甲之年了,也不想折腾自己了。」

    2

    老妇人过来招呼:

    「先用晚饭吧。」

    众人在饭桌前落座,老妇人亲手布置了饭菜,果然全都是素食。

    孙管勾解释道:

    「林兄知道,我的胃口不好,家没有荤腥,只有这些素菜。」

    林司吏摆摆手,笑道:

    「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

    老妇人送来了一壶温热的黄酒。

    许克生婉拒了,今天有事要谈,他担心酒後头脑不清醒。

    孙管勾见他还未戴冠,也没有再劝,他和林司吏两人对饮。

    两个老吏一边喝酒一边聊起往事,很多都发生在胡惟庸还是丞相的时候。

    从他们的故事中,许克生看到了另一个胡惟庸,一个和官方文件完全不同的胡惟庸。

    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这些,他更想知道王大锤的家世。

    终於,林司吏问道:

    「老孙,还记得考功清吏司的第任郎中吗?」

    许克生不由地暗暗佩服,到底是老公人,将真正的问题藏在话里,前面的回忆往事都是铺垫。

    孙管勾沉吟了片刻说道:

    「记得,他的姓很少见,姓「哥舒』,名「宗铭』。」

    哥舒宗铭?

    许克生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司吏有些惊讶:

    「哥舒?竟然是西北来的汉子?」

    孙管勾摇摇头,「老家河北,他和咱们的眉眼无甚区别,除了个子高大健壮。他的妻子还是江南的女子。」

    林司吏急忙问道:

    「我知道,他上书为丞相喊冤被免职,後来呢?」

    孙管勾却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两人觥筹交错,许克生只能忍着好奇心,耐心等候。

    期间,老妇人端来不少菜。

    但是许克生的豆腐汤却迟迟没有上来。

    终於,孙管勾放下了酒杯,才继续道:

    「他被免职後,朝廷一直没有处分他,但是倒霉的达官显贵太多了,他一个郎中反而没几个人在意。「

    林司吏有些沉默了,他当时是工部侍郎,因此下狱。

    孙管勾继续道:

    「後来他被朋友接走了,去了江北,之後就下落不明了。」

    许克生见林司吏走神了,只好自己问道:

    「管勾,请问是哪位朋友接他们去的江北?」

    孙管勾想了想:

    「老夫记得,哥舒郎中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两家来往甚密,那个朋友曾在丞相府当幕僚,姓余』,人示余。」

    许克生立刻想起了余大更。

    会不会是这个「余」家?

    孙管勾斟满了酒,和林司吏碰了一下,「走一个。」

    然後端起来一饮而尽,捏着筷子问道:

    「你们怎麽突然问起哥舒郎中?」

    许克生也不隐瞒,解释道:

    「有个大匪,威胁到了晚生的安全,他自称是哥舒郎中的後人。」

    孙管勾十分意外,「还有这事?」

    他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老夫猜测,冒名的可能性大。哥舒郎中是在洪武十三年底罢官的,他的大儿子在洪武十二年就在北境战死了。」

    许克生问道:

    「他的其他孩子呢?」

    孙管勾再次摇摇头:

    「其他孩子就更不可能了。哥舒有三个儿子,另两个儿子,当时老二才两岁,老三在襁褓之中。老二即便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十二三岁,年龄都对不上。」

    许克生陷入迷茫。

    难道王大锤撒谎了?

    可是看他当时的神情,那麽悲伤,不似作伪。

    许克生又询问道:

    「管勾,哥舒一家去了江北,之後朝廷没再查过吗?」

    孙管勾点点头:

    「查过,但是哥舒一家查无踪迹,京城的房子之类的也都卖了。」

    许克生急忙问道:

    「是谁发卖的,可能查到?」

    孙管勾看了看他,摆摆手道:

    「小许相公,都是陈年往事了,谁还记得那些细节。哥舒郎中可是朝廷的逆犯啊!「

    他最後的一句意味深长,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话题太敏感,不愿意深谈。

    许克生有些失落,线索竟然从过江之後就断了。

    但是他感觉孙管勾还知道一些什麽,只是因为胡惟庸案,他不愿意多说。

    林司吏勾起了伤心往事,和孙管勾闷头喝了起来。

    两人热了三壶酒了,喝的面红耳热,依然不断碰杯。

    许克生看得出来,两人谈起彼此的孩子都十分了解,关系一定匪浅。

    许克生吃了一碗饭便放下了筷子,心里有事,食慾就不太好。

    老妇人做的菜虽然比不上董桂花,但是作为农家饭,口味已经算上佳了。

    孙管勾很挑剔,偶尔会点出菜的瑕疵。

    林司吏还在企图套话,但是孙管勾已经转而谈起了美食。

    他对京城哪有好吃的酒菜了如指掌,不仅有大酒楼,还有小巷子里的小馆子。

    各家的拿手菜,谁家酒酿的好,谁家的店小二知书达理,甚至谁家的小食做的好,他全都门清。

    谈起某些名菜的做法,他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许克生想起林司吏说他是老饕,果然不虚,这人将京城吃遍了。

    林司吏在聚宝门外的寺庙买了几份素菜,孙管勾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他吃的更多的是妻子做的菜。

    许克生也对比过,买的素菜虽然精致好看,但是味道差了些。

    老妇人终於端了一个瓦盆上来,放在了桌子中间。

    正是许克生带来的豆腐汤,也是後世有名的文思豆腐。

    白色的豆腐丝,青色的冬笋丝,黑色的木耳丝。

    本来还有红色的火腿丝,但是做成後被董桂花挑了出去了。

    许克生知道,脾胃的毛病本就不需要忌荤腥的。

    今天见了孙管勾,仔细看了他的五官和气色,果然是胃有问题。

    看他贪酒的样子就知道,酒喝的太多了,估计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时间久了脾胃虚弱。

    这种情况更需要吃荤腥补充营养,孙管勾被庸医给误导了。

    外面传来一阵淩乱的声音,似乎一群人走过去。

    很快,又归於平静。

    见许克生留意外面的动静,孙管勾摆手示意无妨,「宵禁了,这是厢长带人关闭厢门呢。」

    京城各处的城门都在缓缓关闭。

    蓝玉带着一群侍卫从燕子矶下了船。

    今天去江北巡视了一圈卫所。

    开春了,土地在渐渐化冻,卫所的屯田也该准备春耕了。

    上了战马,一行人朝城里赶路。

    观音门外,骆子英催马迎了上来,「老公爷。」

    蓝玉看骆子英带着笑意,心中猜测是好消息,抖抖缰绳道:

    「进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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