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报复? (第2/3页)
城门将早已经将城门打开,恭候老公爷回城。
过了观音门,侍卫前後拉开距离。
只留下骆子英落後半个马头,和蓝玉一起赶路。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马蹄声,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青石板。
夜风冰冷,蓝玉却感觉心头有一团火,烧的他百骸烦躁。
自从太子北巡回来病重,他就一直如此了,人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被这团燥火烧的浑身不舒坦。
但是他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这是心病,太子病好了他就好了。
如果太子——,那更没必要治了。
骆子英低声道:
「老公爷,宫中传来消息,太子可能要换一味药。」
「哦?什麽药?为什麽换?」
「说是将生麻黄换成蜜炙麻黄。是许克生的方子,陛下已经命御医尝药了。什麽时候开始换还不知道。「
蓝玉捻着胡子点点头:
「是许的,然是没问题的。看来换了蜜炙的,的要好?」
骆子英摇摇头,「消息没说这麽细。据学生了解的医理,生的麻黄药性峻猛,而蜂蜜润缓,应该是可以将生麻黄的药性变得平和些。」
蓝玉频频点头,「能变好,就是大好事!」
催马走了一段路,蓝玉又问道:
「周德兴最近老实吗?」
骆子英忍不住笑了:
「老公爷,他几乎门不出,二门不迈,老实的完全不像他。」
蓝玉冷笑了一声,「他再不老实,陛下就不会放过他。真以为一个请罪的奏本就完事了?竟然耽搁了太子就诊,该死的东西!「
蓝玉紧紧攥着马鞭子,那天周德兴要不是跪在他面前哭,当时就用鞭子抽他了。
「许生最近如何?」蓝玉关切道。
骆子英笑道:
「现在许生出门都有锦衣卫的番跟着,安全无忧。」
蓝玉依然不放心,叮嘱道:
「病情终於有了好转的迹象,这离不开许生,他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
骆子英重重地点点头:
「老公爷,学生明日就挑几个机灵的,专门负责许生这条线。」
蓝玉微微颔首,「咱们早该如此了。万一遇到锦衣卫也拦不住的,你可以拿老夫的名帖去。」
骆子英拱手应下。
马队缓缓前行,不远处就是凉国公府了。
圆月当空,月光下马队的影子不断晃动。
蓝玉沉默良久,才低声叹道:
「骆先生,现在的局面是,朝廷不能无太子,太子不能无许生!「
骆子英躬身道:
「老公爷,学生明白。」
他心里很清楚老公爷的担忧,岂止是朝廷不能无太子,勋贵更不能啊!
2
咸阳宫。
有了朱元璋的旨意,太子的药方确定换了一味药。
将生麻黄换成了蜜炙麻黄,配伍的桂枝也相应地减少了用量。
院使、院判签字画押,值班御医联署,过程丝滑,没有任何人反对。
蜜炙麻黄还是戴思恭下午做的,经过层层检验後,王院使亲自切片,称重一钱。
这是今晚太子的用量。
太子妃吕氏带着东宫的妃子、郡主前来探望。
听到有了更好的药,她们也都欢欣鼓舞。
朱标心中也有些期盼,笑道:
「希望换了药之後,那些不舒服的感觉能少一些。」
吕氏看着他,柔声道:
「夫君,一定会减轻的。」
江都问道:
「这是谁发明的蜜炙?真聪明!」
朱允熥一挺胸膛,大声道:
「自然是那个许秀才。」
众人都很惊讶,吕氏笑道:
「又是他?!」
朱允熥问江都道:
「大姐,十三姑的猫怎麽样了?」
江都摇摇头,「这才手术几天,看不出来的。那条断腿绑的严严实实的,十三姑都不让它下地。」
「哦。」朱允熥有些失望。
江都笑道:
「不过,小秀才做的那个「灯罩』,就是防咬圈,现在很受欢迎。猫儿狗儿受了伤,主子都会亲手给做一个。「
他们姐弟俩聊的热火朝天。
朱允炆则将弟弟朱允悭叫到一旁,询问近期的学业。
朱标笑咪咪地在一旁看着,感受家庭的温馨。
吕氏则亲自给他挠痒,端水,擦汗,忙的不亦乐乎。
药汤终於送进来了。
试药後,朱标几口就喝了下去,擦了擦嘴,感叹道:
「今晚的药汤没有往常那麽苦了。「
江都笑道:
「父王,蜜炙的嘛,都被蜂蜜浸透了,能不甜嘛。」
朱标嚼着蜜枣,眉开眼笑地回道:
「我儿说的是!」
众人的说笑声渐渐安静下来,都在等候太子的反应,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换了药方,太子能舒服一些。
一刻钟後,内官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王院使请令,希望进来把脉。」
吕氏站起身,该回去了。
「夫君,今晚感觉如何?」
朱标仔细体会,惊讶道:
「只出了点白毛汗,没过去那麽多汗了,也没有头晕、恶心这些毛病,明显好受多了。」
吕氏喜笑颜开:
「恭喜夫君,这次换药果然是好的。」
其他妃子也都上前恭贺。
朱标笑着点点头,「都是戴卿、许生的功劳啊!听说戴卿为了炮制麻黄,都炭气中毒了。「
吕氏听了也感叹不已,「戴院判是个忠心做事的。「
吕氏带着众妃子、女儿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了一个嬷嬷,「你在这稍等刻,把脉结果出来再。」
等太子妃一行人走了,王院使、戴思恭两人进了寝殿。
王院使给太子仔细把了脉,又观察了太子的气色,询问了太子的感受。
和戴院判简单交流了几句,他拱手道:
「殿下,脉象如常,换的药方很合适。」
朱标喜笑颜开:
「好!太好了!」
朱元璋从外面走了进来,「既然合适,太医院就尽快制定蜜炙麻黄的规矩,开始炮制吧。」
看到儿子少遭了一些罪,朱元璋龙颜大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王院使、戴思恭躬身领旨。
朱标问道:
「父皇,这是许克生献的秘方,给点什麽奖赏好呢?「
「赏!」朱元璋捻着胡子笑道,「朕记着呢,找个合适的时机就赏他!」
孙府的晚宴还在继续。
油灯如豆一般的光芒,人影晃动,屋内也就勉强看见菜和碗。
幸好一轮圆月洒下清辉,添了不少光明。
老妇人拿来竹勺,给每人盛了一碗文思豆腐。
昏暗的灯光下,孙管勾看不清楚,好奇道:
「老林,你带的什麽汤?」
林司吏急忙摆摆手,「不是我。」
许克生笑道:
「是晚生带来的,用嫩豆腐做的汤。」
老妇人吃了一惊:
「许相公,这白色细丝是豆腐切的?」
「是的,婆婆。」
「哪家馆子的?这厨子的刀工,真绝了!」老妇人问道。
不等许克生回答,孙管勾就摆摆手道:
「肯定不是京城的馆子,不然老夫不会不知道。」
许克生笑道:
「婆婆,是晚生的管家做的。」
「哦,真厉害啊!」老妇人连声感叹,端着空下的碟子出去了。
没想到小秀才竟然养得起管家,老妇人又给切了几个咸鸭蛋端了上去。
孙管勾捧起碗仔细打量,精细的刀工也引起了他的兴趣,「能将嫩腐切的这麽细,这人做菜不会差了。」
喝了一口汤,他的眼睛亮了:
「清淡可口!」
又喝了一大口,大赞:
「味道鲜美!」
他直接端起碗,稀里呼噜喝光了一碗。
自己又盛了一碗,一口气喝光了,这才满意地咂咂嘴,「这汤合老夫的胃口!」
老妇人从外面进来,嗔道:
「你少喝点儿,猛喝这麽多,胃该吃不消了。」
孙管勾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老妇人却对许克生笑道:
「贵府的豆腐汤肯定有过人之处,别看他馋,其实他吃的少,很少有这麽好的胃口。」'
许克生笑道:
「豆腐平和,养胃,管勾平日可以适当吃一些的。」
老妇人上前又给孙管勾盛了一碗豆腐汤,「许相公说了,你可以吃的。难得你也有胃口,那就多吃点吧。」
孙管勾又美美地喝了一口,「医家不让老夫碰荤腥,如果能有这汤,老夫不吃荤腥也罢。「
他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合了一下,嘀咕道:
「真是奇怪,明明喝出了腿的味,却见不到腿,这是什麽怎麽做出来的?」
许克生没有解释,而是端起豆腐汤,自己也喝了一口。
滋味很鲜美。
其实,汤里不仅加过火腿丝,还放了两勺鸡汤提鲜。
不让孙管勾吃荤腥才是扯犊子,全素饮食必须有很好的营养搭配。
孙管勾现在老脸蜡黄,明显就是营养不良。
孙管勾冲许克生挤挤眼,低声道:
「还有鸡汤?」
许克生微微颔首。
孙管勾一挑大拇指,「这汤地道!」
林司吏看孙管勾喝的那麽美,也喝了一口,不由地连声夸赞,「许相公的这份豆腐汤绝了!」
孙管勾颇有些遗憾,「今晚喝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何时了。老太婆,你好好看着,以後做给我吃。」
老妇人在门外撇了撇嘴,「老娘煮豆腐块,这汤里的豆腐跟头发丝一般,现在老眼昏花的可切不出来。」
孙管勾郁闷了,小声嘟囔道:
「你不昏花也休想切出来。」
看着面前的半碗汤,他竟然舍不得喝了。
林司吏心中暗笑,喝完一碗豆腐汤他就不再添了。
董桂花做的量大,用的大瓦罐足足有四五海碗的量,结果被孙管勾一个人就喝了大半。
最後他的妻子不得不劝阻:
「豆腐饱人,你撑着,明天又抱怨胃疼。」
酒足饭饱,老妇人上前撤去残席,又烧了一壶热水送来。
孙管勾拿出了茶叶和一堆茶具。
林司吏上前帮忙,熟练地碾着茶叶。
孙管勾和林司吏喝茶汤,许克生喝茶叶。
孙管勾感叹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直接冲泡,叫叶子茶。只有咱们这些老家夥还喜欢碾碎了喝茶汤。」
林司吏笑着附和道:
「等咱们这代人过去,茶汤也就埋入故纸堆了。」
「可不是嘛。」孙管勾感慨连连。
三个人各捧一杯茶。
孙管勾和林司吏聊起了官场的各种八卦。
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丑闻,勋贵高官的勾兑、不法,恶霸的横行、残暴,被两人随口就抖了出来。
许克生一开始听的心惊肉跳,没想到天子脚下,锦衣卫的番子无处不在,竟然还能出现这些腌臢事。
可是两位老吏却很平淡,犹如在说家长里短一般。
寒冷的春夜,屋外寒风呼啸。
两人从官场扯到美食,又扯到农耕,扯到案子。
捧着滚烫的陶杯,许克生听的津津有味,心中感叹不已,这些几乎没有什麽权力的小吏才是官场的百事通。
但是想到今天的意图,许克生心中难免有些焦虑。
王大锤武功很高,神出鬼没,至今还没有被朝廷抓捕。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少敌意。
韩二柱兄弟的死,王大锤没有计较,但是他的同夥余大更是被自己下毒,才被锦衣卫抓住的。
王大锤如果要报复,迟早是要来的。
许克生很清楚,自己的安全不能放在敌人的善意或仁慈上,也不能完全指望朝廷的锦衣卫和兵马司。
关键时刻,最可靠的只有自己。
多了解一点王大锤的背景,自己就能有针对性地防范。
许克生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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