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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熟悉的陌生人

    83 熟悉的陌生人 (第1/3页)

    清晨。

    许克生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夹了厚棉布的直裰。

    天气渐暖,转眼已经阳春三月了。

    最近的生活很平静,太子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在一点一点变好,虽然很缓慢。

    许克生每天就是去府学上课,回家温习功课。

    每隔三天去一次皇宫出诊。

    偶尔去一趟周家庄,帮着周氏族调理家禽家畜。

    左一百户所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董桂花说房子有她爹娘帮着照看,打扫的很乾净,也没有漏雨。

    董桂花已经做好了早饭。

    天气暖和,餐桌就放在了东院的廊下,上面放了一碗馄饨,热气腾腾。

    还有一碟咸菜,一碟燻肉。

    许克生已经在和周三柱的闲聊之中,知道误会了,董桂花本是来京城玩的,不是雇的管家。

    於是他和董桂花摊牌,她可以回家了。

    可是董桂花哭哭啼啼不愿意走,只想留下来。

    许克生也一时找不到更合适,暂时将她留了下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董小旗。

    看着董桂花要去厨房,许克生拿起筷子招呼道:

    「起吃吧?」

    「算啦,奴家还是在厨房吃吧。」

    「你爹来了,肯定以为我虐待你了。」

    「工钱按时给就行了。」董桂花笑道。

    看着她执意不上桌,许克生也没再劝,只要她自己舒服,就随她了。

    「中午我不在家吃饭,给你放一天假。「

    「真的?奴家想回家看看。」董桂花惊喜道。

    「回吧。驴闲着不用,你骑驴回去。」许克生同意了,来回都是官道,很安全。

    董桂花走到厨房门口,突然又站住了,「秀才,还记得周三娘吗?」

    「嗯?哦!有印象。」

    「三娘对你可是很好的哟。」董桂花向回了几步,眼睛笑成了弯月,「她也在城住呢。」

    许克生看她话中有话,便问道:

    「她怎麽了?」

    「不怎麽。」董桂花叉着腰,哼了声,「就知道你关她。」

    许克生:

    「——」

    还是吃饭吧,理解不了小娘子的脑回路。

    今天休息,饭後还要学习,中午约了邱少达、彭国忠去逛书店。

    「奴家听进城的婶子她们说的,她的私房钱都被娘家借去了,现在买个针头线脑都是问题,在家里也不受待见。「

    「知道了。」许克生吃了馄饨。

    是牛肉馅的,满口肉汁,十分美味。

    董桂花很意外,「你不帮她?」

    许克生放下筷子,看着她问道:

    「那——我把她接过来,给你做个伴?」

    「呃——还是算了吧。」董桂花翻翻白眼。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那你就别惦记她的事了。「

    董桂花知道被耍了,当即臊红了脸,「呸」了一声,扭腰进了厨房。

    许克生嚼着饭,有些出神。

    那个丰腴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记忆里只留下她缝针时专注的侧脸。

    吃过早饭,许克生去了书房。

    翻开了状元丁显写的笔记,这是丁显对《尚书》的理解,更多是对《书集传》的再次注解。

    许克生学习中的一些疑惑从中找到了答案,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连续几次豁然开朗,许克生只能拍案叫绝,状元的水准果然非一般人可企及的。

    不过他并不羡慕,这种人一般生於书香门第,从小就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

    自己这种二把刀,能考个举人足够了。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参加会试。

    考个举人就可以当官了,外放一个县令还不是美滋滋。

    不知不觉间,案头多了一杯香茶。

    许克生端起来喝了一口。

    自从董桂花来,自己就开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朽生活。

    学了一个时辰的尚书,写了一篇文章,又练了几张字帖。

    时间一晃到了正午。

    许克生走出书房,迎着和煦的阳光舒了舒懒腰。

    阿黄看到他,欢快地蹦哒起来。

    看到阿黄,他偶尔会想起王大锤。

    这个人彻底消失了,自从余大更被抓,他就没有犯过案。

    锦衣卫没有他的踪迹,他也没有来找麻烦。

    时间久了,许克生都将他彻底忘记了。

    狗食盆是空的,水盆里也没水了。

    「桂花,喂喂狗吧?」

    没人回应,西院很安静,几只麻雀在地上蹦蹦跳跳。

    外面驴棚里空荡荡的。

    许克生这才意识到,董桂花回百户所了。

    那就自己动手吧。

    刚喂了狗,外面传来了邱少达的公鸭嗓子:

    「老许!」

    许克生扔下狗食盆,按住狂吠的阿黄,「请进!」

    邱少达站在门外,「算了,还是你出来吧,你家狗太凶了。」

    许克生洗洗手,拿着褡裢就出门了。

    四书五经已经有了朱熹一系的指定版本,但是还需要购买一些名人写的读书笔记,再找几本经典的写作范文。

    许克生四处看看:

    「老彭没来?」

    邱少达一指他身後,笑道:

    「那不是吗?」

    许克生惊讶地看到,彭国忠竟然是从西边来的。

    「老彭?你这是的哪条路?」

    「哦,我坐船,从你家码头下来正合适。」彭国忠笑着解释道。

    许克生心中疑惑,记得他家在乡下,怎麽还坐船来的?

    彭国忠穿着月白色的棉布长衫,读了大半年书,皮肤也没有过去那麽黑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老彭,还是京城的养,你风流多了。」

    邱少达也跟着夸了几句。

    彭国忠嘴上谦虚,心里却得意。

    ~

    春暖花开,莺红柳绿。秦淮河岸边的垂柳已经冒出嫩黄的芽子,绿色丝绦随风飘舞。

    许克生三人沿着秦淮河向东走,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前面不远就是贡院了,附近书店众多,也是他们的目的地。

    彭国忠突然回头看了看,疑惑道:

    「怎麽感觉有盯着咱们呢?」

    邱少达回头看了一眼,人潮如织,男女老幼都各自忙碌,哪有什麽可疑的人。

    许克生心中清楚,是跟着自己的锦衣卫,「走吧,青天白日的,不会有坏人盯着咱们三个大男人的。」

    彭国忠也点头称是,笑道:

    「我以前常进采药,己要堤防野兽,养成了习惯。」

    许克生暗叹,他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很多穿长衫、背褡裢的人多起来,大家都是朝贡院走去。

    突然有人高声叫道:

    「许相公,请留步!」

    许克生站住了,四处张望,才发现叫他的人在对面酒楼的二楼。

    竞然是信国公府的董百户!

    看到许克生发现了他,董百户迅速摆摆手:

    「等在下刻。」

    之後他缩了回去,身影消失了。

    许克生看着面前豪华的酒楼,不由地心生疑惑,这厮发财了,还是日子不过了?

    竞然上这麽豪华的酒楼,还点了二楼的雅间。

    董百户从酒店大门跑了出来:

    「许相公!」

    身後吊着一个店小二,似乎担心他就此逃走。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一身簇新的棉衣短打,除了靴子有些旧,不由地笑道:

    「董百户,你这是——发大财了?「

    董百户苦笑了一声,拱手问邱少达、彭国忠道:

    「这两位兄台是许相公的同窗吧?」

    许克生急忙介绍:

    「这位是信国公府的董百户。」

    现在武人的地位还很高,邱、彭都客气的拱手还礼,「见过百户,在下是启明的同学,邱少达。」

    「见过百户,在下是启明的同窗,彭国忠。」

    董百户礼节周全:

    「原来是邱相公、彭相公!」

    董百户指着酒楼道:

    「三位,相逢就是缘分,上去吃一杯酒。」

    彭国忠、邱少达有些疑惑地看看许克生,你这位朋友太好客了吧?

    面前的酒楼一共两层,装修奢华,价格肯定不菲。

    许克生笑道:

    「百户,我们要去书肆逛一圈,今天就不打扰了。」

    董百户急忙摆摆手,「不急,不急的,吃两杯酒再,酒菜都已经备下了。」

    彭、邱两人不说话,都看着许克生的反应。

    许克生却察觉董百户的状态不对,眼神焦虑、彷徨,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看来他是遇到麻烦了。

    「好吧,彭兄、邱兄,咱们上去喝百户杯酒。」

    彭国忠、邱少达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都点头同意了。

    董百户大喜,「三位快请!」

    店小二看他没有走,反而请了三位读书人,急忙殷勤地帮着挑开帘子:

    「贵客面请!」

    ~

    随着小二的一声吃喝,几个人进了店。

    已经到了正午,大堂几乎坐满了。

    随着董百户去了二楼的牡丹苑,许克生站在门口就看到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菜。

    许克生感觉到不对了。

    董百户不可能在这等他,那就是请的客人突然不来了。

    彭国忠、邱少达对视一眼,也发现了问题。

    董百户热情地邀请几人落座。

    邱少达默不作声,坐在了许克生的下首。

    彭国忠挨着董百户坐下。

    许克生打量了一番,果品、糕点、小菜、按酒,摆满了一桌子。

    一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坛子上等的黄酒。

    重头戏的热菜还没上呢,这一桌子酒菜就值董百户半个月的俸禄。

    许克生直截了当地问道:

    「百户,你这是请了客人的?「

    认识董百户很久了,知道他遇到了难处,他乾脆敞开了问。

    董百户坐在一旁长叹一声,:

    「不瞒你们说,今天你们三位要是不上来,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许克生安静地看着他,董百户有些羞愧地说道:

    「前几天,我被赶出国公府了,去了锦衣卫的南镇抚司,成了一个试百户』。」

    许克生吃了一惊,「你从信国公府出来,锦衣卫衙门应该高看你的,怎麽还贬了?」

    董百户亲自给几个人斟了酒,然後举起酒杯,「在下敬三位相公。」

    许克生三人举杯相陪。

    董百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才继续道:

    「上次江夏侯府的老赵出事,我不是请你去帮忙吗?」

    「记得。」许克生点点头。

    彭国忠、邱人达都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许克生。

    平时许克生口风很严,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任何达官贵人,即便是黄编修他也从不提。

    同学问起,就含糊地说是为了赚一份工钱。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以为他只是幸运遇到了黄编修。

    今天画风突然就变了。

    又是信国公府,又是江夏侯府,许克生平时来往的都是这个层次的吗?

    老许你暴露了!

    彭国忠本来进了这里还很别扭,现在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说话。

    邱少达年龄最小,主动拿起酒壶给众人筛酒。

    A

    董百户又灌了一杯酒,「江夏侯周侯爷,给咱家老公爷去了一封信,告了咱一状。咱一个百户被侯爷告了,还能好?「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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