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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疗法奇特,能接受吗?

    92 疗法奇特,能接受吗? (第1/3页)

    清晨。

    天色还灰蒙蒙的。

    朱元璋已经走进了咸阳宫,这个时候太子早已经起床了。

    宫人们纷纷跪迎,朱元璋大步进了前殿。

    朱元璋进入大殿,恰好听到一侧的屏风後传来一个小宫女娇滴滴的声音:「那个财迷兽医,医术高明,就是收钱太黑心了。」

    兽医?

    是许克生吧?

    他收谁钱了?

    朱元璋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示意周云奇:「你去问问,是什麽情况。」

    周云奇过去询问了几句,回来禀报:「陛下,昨日许相公给後宫治疗猫儿狗儿,收了一些诊金。」

    ?!!

    朱元璋被气笑了,「竖子!来朕的皇宫赚钱来了?」

    帝王之怒犹如一股寒风席卷而至,跪着的宫人都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朱标恰好闻声赶来,听到这件事忍不住哈哈大笑:「许生真是个妙人。」

    他的笑声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化解了大殿紧张的气氛。

    朱元璋没有再说什麽,只是依然拉着老脸,心中不爽。

    看着父皇的脸有些黑,朱标提议道:「父皇,那就给他一份俸禄吧?可以在锦衣卫或者詹事院给他挂个官职。」

    朱元璋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等他考了乡试再说。」

    见朱标气色不错,朱元璋询问道:「昨晚睡得怎麽样?」

    朱标想起了昨晚听到的声音,感叹道:「父皇,那种悠扬的声音特别有助於睡眠,儿子听了片刻就进入了梦乡。夜里醒来睡不好,也命人轻声敲击,睡的也很快。」

    朱元璋很高兴,捻着胡子不断点头,「很好!有效果就很好!」

    朱标感慨道:「水缸天天见,可是谁想到敲个水缸竟然能催眠。」

    「是啊,许生总有奇思妙想。」朱元璋也感叹了一声。

    「儿子有时候在想,许克生的脑子是怎麽长的?他是怎麽想到的?」

    朱元璋呵呵笑了:「不用问,问就是山中隐士所传。」

    ~

    值班的御医闻讯都赶来了,戴思恭带着众人给朱元璋父子请安。

    朱元璋问道:「谁是元庸?」

    磕头的一群宫人中,最後一个老人拱手道:「老奴元庸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朱元璋命令道。

    等元庸站起身,朱元璋仔细打量一番,心中很满意,一般宫人初次见他,都吓得瑟瑟发抖。

    元庸却躬身站着,很恭敬,也很稳重。

    许克生挑的人不错。

    就该这种恬淡的性子,不能急切,也不能醉心功利。

    朱元璋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戴思恭,带着太子去了寝殿。

    戴思恭给朱标把了脉。

    一切如常,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

    朱元璋很满意,太子的这种病情,没有消息就好消息。

    朱元璋想到戴思恭和许克生走的近,便忍不住抱怨道:「院判,许小子很缺钱吗?」

    本来他只是一句抱怨,没想到戴思恭很认真地回道:「陛下,他缺钱。」

    朱标吃了一惊,「本宫一个月支付诊金四千多文,在京城还不够花?他又不租赁房子,干什麽了?」

    戴思恭解释道:「陛下,太子殿下,他是在存钱,准备给自己治病用的。」

    朱标极其意外:「许生有病?他怎麽了?」

    朱元璋捻着胡子道,「许克生那麽瘦,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身体有亏的。他吃饭挑食吧?」

    戴思恭摇摇头,回道:「陛下,太子殿下,许生吃饭不挑食。他的状况是五脏有亏,属於先天的疾病,需要後天的温养。」

    朱标疑惑道:「他自己就是郎中,调理起来应该得心应手吧?」

    朱元璋却摇摇头,」不一定啊,医不自治呢。」

    朱标急忙问道:「院判,许生是怎麽温养的?」

    朱元璋也支起了耳朵,许克生正在给太子治病,他可不能出了问题。

    戴思恭回道:「殿下,他现在每天坚持练习六字延寿诀。也开了药方,但是一直没有炮制药丸。」

    「为何?」朱标疑惑地问道。

    「殿下,因为药材太贵,他买不起。」

    「有多贵?」朱标追问道。

    月收入四千多文,在京城都数得上号了,什麽药还买不起?

    朱元璋捻着胡子,想到许克生贡献了蜜炙麻黄的炮制工艺,自己还欠他一个赏赐,已经答应太子了,要不这次赏赐他一些药材?

    戴思恭回道:「殿下,许生自己说,配一颗药丸大约花销十贯。每天吃一颗,连吃三年才能除根」

    !!!

    朱标贵为太子,也瞪圆了眼睛,连声慨叹:「偶尔吃一颗还好,这连吃一千多天————」

    他摇摇头:「一般人家根本无法支撑!」

    朱元璋捻着胡子的手哆嗦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药太贵了!

    还是换个赏赐的方式吧!

    戴思恭解释道:「陛下,太子殿下,据许生所说,其中有产於蜀地的松贝,合浦的珍珠,西域的红花。药材名贵不易得,炮制的过程也尤为繁杂、用料奢侈。」

    朱标摇头叹息,「这必须是大富大贵之家才能从容应对,他单靠诊金要积累到猴年马月。」

    他看看父皇,又对戴思恭道:「你和许生说,市面上不好找的药材,可去宫中的药库问一问,如果有他需要的,可以来找本宫。」

    朱元璋微微颔首,」如果是一两味药,可以赐给他几副。」

    ~

    内官前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翰林院编修黄子澄在东华门外求见。」

    朱标回道:「去告诉他,本宫已经派人去了,让他回吧。」

    内官领命下去了。

    朱元璋疑惑道:「黄子澄这麽早来求见,所为何事?」

    朱标笑道:「前不久锦衣卫抓了王三贵一众匪徒,其中还有几个海捕文书上的大匪,儿子就下了一道令,嘉奖了锦衣卫,还有首功的董百户。」

    「儿子本来是想让黄子澄去一趟锦衣卫衙门,结果昨天他去了镇江府学,就派了一个谕德去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善!」

    ~

    晨曦破晓。

    晨光落在秦淮河上,洒下一片金鳞。

    柳枝上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粲然的光芒。

    夏风中的京城散发着生机。

    只有董百户,神情凝重,催马进城。他计划去找许克生,给陈同知的骏马治病。

    陈同知的眼珠子「云螭」,还在马棚里等死呢。

    昨天中午去找许克生,可惜人不在家,应该还没有从皇宫里出来。

    本想傍晚再去找一次,可惜临时出任务,去城外追缉逃犯,一直到早晨开城门才回来。

    几乎空守了一夜,可是他困意全无。

    只想尽快找到许克生,将陈同知的马治了。

    他清楚即便许克生去了,也基本上束手无策,久泻是必死之症。

    换一匹马早被宰杀扒皮,骨头都被狗啃完了。

    云螭之所以还活着,是陈同知舍不得,还保持最後一线希望。

    但是既然自己夸下海口,这个过程要走一趟。能不能治,反而是其次。

    董百户几乎要魔怔了,找许克生治马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他催马刚过了通济门,手下一名小旗就飞奔而来:「百户,上官通知,让您巳初去锦衣卫衙门。」

    「知道了,我正在去找兽医呢。」董百户心中更加压抑,肯定是陈同知又催了。

    「呃————百户,不是治马。」

    「什麽事?」董百户终於打起了精神。

    「传令的小旗没说,但是小的打听了,是太子来了令旨,肯定和您上次抓匪的功劳有关。」

    「好,知道了。」董百户暗暗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尘土,一身汗臭,「时间还有一点,我回家换身衣服。」

    小旗叉手看他远去,心中格外同情,为了治马,百户都魔怔了。

    ~

    锦衣卫衙门。

    董百户换了崭新的青色锦绣服,大步跨进高高的门槛。

    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太子给的令旨也有夸奖他的内容。

    如果是前天,他会神采飞扬,脚步轻快,满面红光地和每一个遇到的人打招呼。

    能让太子点名夸奖的,锦衣卫屈指可数,现在又多一个「董金柱」。

    现在,他恨不得贴着墙角走,最好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可惜天不如人愿,衙门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有的人神情如常,客气地和他打着招呼;

    有的人则表情怪异,连和他说话都似乎带着刺。

    还没有到指挥使的公房,董百户已经羞臊地出了一身细汗。

    如果没有这份令旨就好了,他甚至想把这个嘉奖拱手让人,他只想消失。

    公房的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蒋指挥使不在,另一个同知也不在,陈同知偏坐上首,率领衙门的一众官员在喝茶。

    在场的还有几个千户。

    其中一个矮壮的千户,蒜头鼻子喘息着粗气,揉搓着蒲扇大的手,小眼睛里满是刀子一般的目光,正死死地看着董百户。

    董百户心里凛然,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蓝千户。

    董百户几乎不敢擡头,进屋就是给各位上官见礼。

    见他来了,陈同知站起身,吩咐道:「咱们去恭承太子殿下的令旨吧。」

    众人纷纷起身称喏。

    香案已经摆好,宣读令旨的是詹事院的一名谕德。

    董百户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一起恭迎了太子对锦衣卫的夸赞和鼓励,对他的夸赞只有一句话。

    虽然只有一句,但是依然引来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董百户明白,其中必然有坑害自己的幕後指使。

    谕德宣了令旨就告辞了。

    陈同知将董百户一阵夸奖,「百户初来衙门就破了大案,抓了悬赏的匪徒,当为锦衣卫所有同僚之楷模!」

    一众官员也跟着附和赞美了几句。

    只有董百户的顶头上司蓝千户,脸十分臭,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董百户强打着精神,谦虚了几句。

    直到陈同知说了一句,」董百户,要保持锐气,戒骄戒躁,早日再立奇功。」

    董百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终於结束了,「末将谨遵上官教诲!」

    ~

    董百户出了指挥使的院子,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大汗,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归功於在国公府的礼仪训练,今天虽然头脑浑浑噩噩,却没有失仪。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他快步向外走,决定再去一趟府学。

    今天务必找到许克生。

    这次牵着马去,不行就赖他家等着,他总归要回家的。

    一路上不断遇到同僚,他们站在花架子下,凑在廊下,从窗户探出头,————

    他们的窃窃私语,甚至刻意压低的笑声,都像一阵针在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董百户只觉得浑身燥热,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最後几乎是逃离一般。

    衙门里仿佛回荡着嘲笑,「痴心妄想,还想治马!」

    「云螭死定了,他还救,他就是想拍马屁!」

    「刚来就想巴结上官,他太会了!」

    「.

    」

    在最後一道门槛,因为匆忙差点跌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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