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疗法奇特,能接受吗? (第2/3页)
他先去了马厩,准备将马牵出来。
即使找不到许克生,他也不打算将马送回来了,到时候直接前去许府门前拴上,守株待兔。
今天无论如何,将治马这个过程走了。
然後再去找陈同知请罪,告诉他自己无能为力。是杀是剐他已经不去考虑了。
「丙字二排。陈」。
董百户再次看到了瘦骨嶙峋的云螭。
打开马厩的门,他刚要进去,身後有人懒洋洋地叫道:「干什麽的?」
董百户回过身,看到是第一次来遇到的马夫,便解释道:「我要带云螭出去求医。」
说着他再次走了进去。
马夫却叫道:「百户,您留步,请您留步,万万别进去了。」
董百户心生疑惑,「何事?」
马夫上前叉手施礼,陪着笑道:「百户,您别为难小人,马儿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您要牵出去,万一它倒在外面,小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董百户皱眉道:「没这麽严重吧?我是带它出去求医,又不是骑乘。」
马夫拱手就是一个长揖道:「百户,您就心疼一下小人,别让小人为难了。」
董百户冷哼一声,」没那麽严重。」
说着,他进了马厩去牵马。
马病治不好了,请许克生走个过场,开个方子就回来。
自己丢人也就罢了,不能让许克生也跟着被人嘲笑。
马夫跟着他进去,抱住了马头,」百户,您打死小人吧。不然小的不会让您牵走的。」
董百户握着拳头,厉声呵道:「你以为老子不能打你?」
马夫梗着脖子,「您打吧!打死小人也不能松手!」
董百户和他对峙了片刻,看到有人闻声赶来,只好无奈地走了。
和这种小人撕扯,只能浪费时间。
何况这是指挥使衙门,自己一个百户很不够看。
先找许克生吧,到时候让他过来快速看一眼,尽快送出去。
~
一路疾步快走,董百户直奔府学。
府学的门子是一个老苍头,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摘菜。
董百户上前吩咐道:「去请许相公出来。」
「哪位相公?」门子缓缓起身问道。
「姓许讳克生。」
门子缓缓起身,恭敬地问道:「军爷可带身份凭证?」
董百户拿出锦衣卫的腰牌,门子上前看了一眼,躬身道:「百户老爷,您在外稍候。」
他慢悠悠地进去了,盏茶时间过後他又回来了。
董百户看他一个人出来的,急忙问道:「许相公今天没来吗?」
门子恭敬地回道:「百户老爷,许相公在上课,麻烦您稍候。下课後就是午休时间了。」
见他又蹲下身去摘菜,董百户急了:「你为何不将人请出来?」
老苍头摇摇头,解释道:「百户老爷,刚才教授说了府学有规定,上课时间不见外客。」
董百户无奈,只好去一旁等候。
这里是府学,他也不敢造次。
幸好许克生今天来了,只要等着下课就行了。
~
下课的钟声响了。
随着先生离开教室,屋内的喧嚣顿时扬起。
众人都在收拾东西,呼朋唤友,准备出去吃午饭。
许克生将文房四宝简单整理一下,然後站起身,舒了一个懒腰。
一个上午都在紧张地听课、记笔记,现在头昏脑胀的,迫切需要出去吃一顿美食,补补脑子,放松一下。
许克生刚走出屋,小胖子邱少达就追了上来,「老许,你昨天又请假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没办法,临时有事。」
昨天董桂花没叫自己起床,然後就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府学早就放学了。
邱少达羡慕极了,「老许啊,你下次再见黄编修,帮我问问,还要人帮忙吗?」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笑道:「邱兄,你又不缺钱,去干什麽?」
邱少达一梗脖子:「不为别的,就是帮黄编修做事,我太仰慕他的才华了。再说了,多了我一个,你也不用这麽辛苦!」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胖达,别这样。」
邱少达一拍胸脯:「兄弟我很能吃苦的,做事任劳任怨,恪尽职守,脚踏实地。」
许克生哈哈大笑,搪塞道:「行吧,下次我见到他就帮你问问。但是别抱希望啊。我在都是多余的。」
邱少达突然冲後面叫道:「老彭,快点儿,就等你了。
「干什麽?」许克生疑惑道。
邱少达嘎嘎地乐:「曹大铮说咱们仨是府学三骚客,今天咱们去好好喝一顿,庆贺咱们三人组的成立。」
许克生急忙劝道:「下午还要上课,不能吃酒。」
「一人一杯酒,不多喝。」邱少达摆摆手,又骚包地问道,「老许,这麽叫咱们,是不是显得咱们文采斐然?」
许克生看了看他,笑道:「上次踏青你作诗像便秘。还想着作诗呢?」
邱少达早有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提前做几首应景的!实在不行就便秘」,好坏先不说,先憋出一个大的再说。」
彭国忠追了上来,先对许克生道:「昨天的笔记,我多抄了一份,放你书袋里了。」
「多谢彭兄!」许克生急忙拱手道谢。
邱少达不满地嚷嚷道:「嗨,嗨!下课了,就不要聊学习了,谈点其他的吧。去吃饭,老彭一起!」
彭国忠点点头,「行,一起!去哪里?」
邱少达对吃的最了解,咽咽口水道:「贡院那里有个馆子,门脸不大,羊肉、蒸鱼都是一绝。」
彭国忠又问许克生:「许兄,一起去?」
许克生无所谓,反正也要吃饭的,「好啊,一起。」
本来约了林司吏,结果林司吏跟着县令下去巡视了,暂时没空,只能等他回来再约。
邱少达怪叫:「快点走吧,那家馆子生意太好,去晚了就没位子了。」
许克生不由地看了一眼彭国忠,他的家境不富裕,今天的午饭对他是一个负担。
最近请假总是借他的笔记,不行就自己和邱少达请了。
没想到彭国忠神色如常,脚步轻松。
许克生这才注意到,彭国忠穿了一身新衣服,竟然是上等的松江棉布。
???
许克生不由地心生疑惑。
彭氏族人这麽给力吗,连衣服都供的这麽好?
~
许克生三人出了校门,转身向东去。
「许相公,请留步!」
董百户叫嚷着追了过来。
许克生三人站住了,回过头看到了小跑过来的董百户。
都是老熟人了,邱少达、彭国忠纷纷拱手见礼。
许克生却暗自吃了一惊,上次见到董百户,还神采飞扬的,今天怎麽如此憔悴?
董百户和邱、彭两人客套了几句,转头看向许克生,苦笑道:「许相公,在下有急事,得麻烦你去一趟。」
许克生没有细问,爽快地答应了,「好。」
他和邱少达、彭国忠道:「抱歉,改天再一起吃酒。」
邱少达虽然遗憾,但是看董百户神情凝重,也知道事情的轻重,「老许,你先去忙。」
彭国忠也附和道:「你去忙你的。下午要是来不了,我给准备笔记。」
~
许克生和董百户向西走了几步,看周围没人才问道:「遇到麻烦了?」
董百户惨然笑道:「岂止是麻烦,我丢人丢大发了。」
他将遇到坑的事情前後说了一遍。
许克生也是开了眼了,知道官场有争斗,但是没想到下手这麽快。
董百户这才刚立功几天,坑都挖好了,人也跳进去了。
董百户长叹了口气,「马夫说是久泻之症。在下在不知情的时候夸了海口,只能麻烦你帮忙走个过场。」
许克生点点头,」行,我跟你去看看。」
董百户又安慰道:「就是连累你了。不过,官府的兽医都找过了,都说治不了。估计你说治不了,他们也挑不出什麽刺。」
许克生拍拍衣服,笑道:「你这麽一说,我必须去见识一番,到底是多难治的马病。」
他已经想到,不让董百户将马牵出来,肯定有坑在等着。
到底是什麽牛鬼蛇神,他要去会一会。
~
锦衣卫衙门离的不远,两人步行前去。
许克生随口问道:「等我很久了?」
「还行,」董百户回道,「让门子去请你,结果进去一趟,让我在等下课。」
许克生笑道:「府学管的严,幸好是最後一节课了,不然你有的等了。」
能让教授出面叫人的,仅有腰牌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太医院出具的信牌。
这也是避免有人冒充锦衣卫,导致许克生的安全再出问题。
一炷香後,两人已经到了锦衣卫的马厩外。
站在墙外,董百户站住了,低声道:「许相公,你看了病马,开了方子就走,万万别多停留。」
董百户认真地叮嘱道。
许克生心生疑惑:「其中还有什麽缘故?」
董百户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们一环扣一环,似乎不止让我丢脸这麽简单。」
「哦?」许克生有些惊讶,「还想把你搞下去?」
董百户摇摇头,「我猜测,他们可能是想藉机彻底搞臭我的名声。毕竟我现在没什麽靠山了。」
许克生很放松,笑道:「走吧,先看马再说。」
两人进了马厩。
不远处,一个身影转身离去,飞奔去了衙门。
~
董百户带着许克生找到了云螭。
许克生在外面看了一眼,战马卧在乾草上,骨架撑着一张皮,眼睛黯淡无神O
「病的很重,再拖下去是没几天了。」
许克生忍不住叹了一声。
作为兽医,他见到生病的动物总是心怀悲悯。
董百户打开了马厩的门,「许相公,进来吧。」
许克生走了过去,战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一动也没动。
董百户不由地叹息,「传闻这是一匹烈马,现在病的也没有精神气了。」
许克生上前仔细检查。
外面突然传来淩乱的脚步声,还有阵阵喧譁声。
董百户心里一惊,急忙走出马厩,只见一群人涌来。
大部分都是衙门的底层官吏,但是为首的正是他的上司蓝千户。
千户身边的是他初来衙门的上司唐百户,现在两人是平级了。
蓝千户阴着脸,显然正压着心里的火。
董百户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拱手施礼,「末将拜见千户。」
蓝千户冷哼了一声,「找来了一个兽医?」
「是的,千户。」董百户躬身道,「正在马厩里查看病马。」
蓝千户一语不发,直接撞开了董百户,大步朝马厩走去。
唐百户上前拍了拍董百户的肩膀,「行啊,老董,同知自己都放弃了,你竟然还请来了神医,佩服!在下佩服!」
董百户注意到王书吏也在人群中,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麽。
董百户无暇顾及太多,只能追上蓝千户。
蓝千户站在马厩外,注意到里面一个年轻人正在掰开马嘴察看。
他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竟然如此年轻?
董金柱这个混蛋,将牛皮吹破了,就找个年轻人来糊弄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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