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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疗法奇特,能接受吗?

    92 疗法奇特,能接受吗? (第3/3页)

    「你是哪里的兽医?」

    蓝千户粗声粗气地问道。

    许克生起身,叉手施礼,」晚生是应天府学的生员。」

    蓝千户吃了一惊,竟然还是个秀才,怪不得穿了长袍。

    他的声音变得和缓:「早点开了药方,回去读书吧。」

    唐百户晃悠了过来,「千户,听说董百户找来了一个神医,竟然如此年轻,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今日在下见识了。」

    蓝千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唐百户装没看见,而是带着人围了上去,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的马屁就蜂拥而上:「小郎君竟然如此年轻!」

    「风流倜傥,处乱不惊,果然是神医的风范!」

    「云螭有救了!」

    「小郎君大功一件!」

    「董百户才是首功!没有他,小神医」怎麽会在这里?」

    「说的是,董百户慧眼识猪!」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有的人故意笑的前仰後合。。

    董百户岂能听不出他们的讽刺,气的脸铁青,恨不得上前饱以老拳,将这些混蛋全部砸倒,再踏上几脚。

    许克生却没有理会,云螭有高热,本来腹泻就需要补充能量,可是明显最近食慾不好。

    战马的情况有些棘手。

    许克生擡起头,才看到围拢了一群人,都带着戏谑的神情,明显是来看笑话的。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有三个将领。

    一个是气的眼珠子都要红了的董百户,中间是一个蒜头鼻子的矮壮汉子,还有一个满脸轻蔑笑容的家夥,不知道是何方妖孽。

    许克生大声问道:「谁是云螭的马夫?」

    没人应声。

    众人的神情都很冷,还带着不屑。

    董百户回头看了一圈,上午拦着自己的马夫正站在最後面。

    马夫遇到了董百户的目光,当即转身就走。

    董百户急忙叫道:「後面那位马夫,你别走啊!这儿需要你帮忙呢!」

    马夫走的更快了。

    董百户要出去追,却被人层层堵截:「百户,不过一个马夫,让他走吧。」

    「有「神医」在,要什麽马夫?」

    「对,治马才是正经事!」

    」

    」

    董百户终於爆发了,一把掐着其中一个拦路的王书吏的脖子,单手将人提溜了起来。

    书吏被掐的满脸通红,眼珠子爆出,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没人劝架,都冷冷地看着。

    蓝千户低声喝道:「董金柱!放下他!」

    董百户还有最後的理智,随手将人甩了出去。

    王书吏被人搀扶起来,喘息了几口气,上前给董百户施礼道:「小人是为了庆贺同知的爱马终於得救了,才来喝个彩。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恶了百户,请百户恕罪则个!」

    董百户被他气的脑门青筋跳动,恨不得一拳将他砸成渣渣。

    蓝千户在一旁喝道:「董金柱,你进去帮忙!赶紧治马!」

    ~

    陈同知终於匆忙赶了过来。

    刚得到马夫的禀报,董百户请了一个年轻的兽医,现在不少人去围观了。

    陈同知有些不悦,知道董百户骑虎难下了,还特地派亲兵去安抚,就差明着告诉他,随便找个兽医走个过场得了。

    没想到董百户请了一个年轻人,还惊动了衙门的同僚。

    他只好亲自来一趟,让这场闹剧早早结束。

    董百户刚立功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个敢打敢拼的虎将。

    这次治马让他彻底失望了,此子言过其实,做事跳脱。

    当他看到马厩外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心中的火就上来了。

    老子的马都要死了,你们来看热闹?

    这是当马戏看呢?

    陈同知沉声喝道:「都这麽清闲,没有公务要做吗?」

    众人这才看到拉着脸的陈同知,纷纷叉手施礼,然後慌忙退了出去。

    人群流水般退去,马厩前只留下蓝千户、董百户。

    蓝千户上前拱手施礼:「同知,董金柱这厮也是一片好心,记挂云螭的病情。请了兽医前来给云螭治病。不管如何,也是他的一片孝心。」

    董百户无比意外,没想到蓝千户会帮他说话。

    他的眼圈红了,自闯祸以来,这是第一个帮他说话的同僚。

    陈同知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也滚!」

    蓝千户无奈,只好转头呵斥了一句董百户,」不能治就赶紧滚,别耽误云螭治疗,也别耽误秀才的课程。」

    之後才冲陈同知拱拱手,「末将告退。」

    「什麽秀才?」陈同知疑惑地问道。

    「同知,董金柱这厮请来了一个秀才兽医,应天府学的。」

    「哦,知道了。

    「末将告退。」蓝千户也「滚」了。

    马厩前安静了下来。

    陈同知听出来了,蓝千户强调身份,是在暗示他,今天来的兽医不是庶民,而是有功名的生员。

    有功名的生员不能随便惩罚、侮辱。

    陈同知走到马厩前,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的年轻人正在里面忙碌,灰色长袍的下摆已经沾了不少污渍。

    「咳!」

    陈同知咳嗽一声。

    许克生如梦方醒,擡头看到一个红脸膛的中年男子站在外面。

    看到董百户毕恭毕敬的样子,此人身份不简单,许克生急忙站起身。

    董百户缩缩脖子,硬着头皮介绍道:「许相公,这位就是陈同知。」

    许克生叉手施礼,」应天府学生员许克生拜见陈同知。」

    陈同知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他对这个人很陌生,但是「许克生」这三个字却如雷贯耳。

    当初许克生失踪,就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赵员外、太仆寺的兽医王博士。

    虽然後来证明赵、王和绑架案无关,但是陛下依然雷霆震怒,将首恶斩首,其余人等和他们的家小全部发配边关充军。

    自那以後,他就开始留意「许克生」的动静。

    知道了此人不是简单的生员,还是配合太医院给太子看病的小神医。

    时隔不久,江夏侯就出事了,半夜叫门出城接人,又送去宫中,还哭哭啼啼地跪在东华门外请罪。

    虽然陛下封锁了消息,但是身为锦衣卫的二把手,陈同知还是知道了一些内幕。

    江夏侯接的就是许克生,因为许克生当时在给江夏侯治牛。

    自此他记住了「许克生」这个名字。

    眼下!

    许克生就在眼前!

    在他的马厩里!

    在给他治马!

    想到江夏侯当时的怂样,陈同知打了个寒颤,之後江夏侯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去陛下那里请罪,去太子那请罪,去凉国公那请罪,甚至侯夫人也进宫去找太子妃求情。

    涉事的三管家被打死,董百户被踢来锦衣卫。

    对!

    还有一个董百户!

    没记错的话,那次给江夏侯治牛,也是董百户将许克生请去的。

    这个煞星祸害了江夏侯,来锦衣卫祸害本官了?

    陈同知如坠冰窟,连打了几个寒颤。

    自己和江夏侯比,又算个什麽。

    他转头悲愤地看着董百户,声音颤抖:「董金柱,你好啊!」

    什麽冤,什麽仇,你如此坑害老夫?!

    ~

    「同知,有事您吩咐。」

    董百户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亲眼看着陈同知的脸色从红变白,眼神从厌恶、愤怒变成惊恐,最後又愤怒地看着他。

    同知这是怎麽了?

    是气急败坏了,还是————

    没等他搞明白情况,陈同知已经大步进了马厩,热情地挽着许克生的胳膊,「许相公,这点小事如何能麻烦你?走,去本官的公房喝一杯清茶。」

    董百户急忙揉揉眼睛,没看错,陈同知笑的十分亲切。

    来锦衣卫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同知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董百户完全糊涂了,难道陈同知认识许克生?

    他注意到,有一个短衣的汉子是跟同知一起来的。

    「你是哪位?」

    短衣的汉子急忙叉手施礼,「百户,小的是云螭的马夫。」

    董百户连声苦笑,原来前两次遇到的马夫也是冒充的。

    马厩里,许克生和陈同知还在客气。

    「同知,云螭的病,晚生真的能治。」

    董百户、马夫都喜出望外。

    马夫更是对董百户道:「终於有人说能治了!之前的兽医,每一个都是来转悠一圈就走的,偶尔有开药方的,也无济於事。」

    董百户长吁一口气,这下有救了。

    战马有救了!

    自己也有救了!

    陈同知却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一匹马而已!死了就死了!这点小毛病,怎麽能麻烦您出手。」

    马夫不解地看看陈同知,同知为了云螭的病没少花心思,今天能治了,怎麽突然要放弃了。

    许克生有些不解,试探地叫了一声:「同知?!」

    这人莫非和黄长玉一般,也有脑疾?

    陈同知知道事情不说清楚,只能闹出更大的误会。

    他咳嗽一声,陪着笑低声说道:「本官有一次去面圣,遇到了江夏侯跪在午门外请罪。」

    此刻,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脸色有些苍白,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是许克生秒懂,原来陈同知害怕的是江夏侯的前车之监。

    许克生也低声解释道:「太子已经准了,晚生可以医人,也可以医兽,同知不用担心。」

    陈同知感觉身上一座大山飞走了,立刻挺直了腰杆,「真的?」

    他还有写不敢相信。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低声道:「晚生家医兽的招牌丢失过一阵子,太子允许後就自己回来了。」

    陈同知紧张的心彻底舒缓下来,瞬间冒出一身大汗。

    「好!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董百户、马夫都陪着笑,老老实实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两个在马厩里窃窃私语。

    只能看到陈同知的表情飞快地变化,从惊讶到惊恐,到如释重负————

    董百户低声道:「同知肯定是太激动了。」

    马夫跟着点头附和,只能这麽解释了。

    ~

    陈同知伸手虚邀,」许相公,咱们出去说话。」

    短短的时间,心情从烦躁到绝望,到濒临崩溃,到如释重负,这种心情的大起大落让他头疼、心悸。

    马厩里酸爽的味道进一步刺激他,让他直犯恶心,迫切地想出去透透新鲜空气。

    许克生这次没有客气,马厩里污水横流,几乎下不去脚。

    两人客套着,一起出了马厩。

    外面阳光灿烂,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走了他们一身的马粪味,还有陈同知一身的寒意。

    陈同知沐浴着阳光,终於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董百户急切地问道:「许相公,现在开药方吗?」

    他不知道陈同知经历了从地狱到人间的心路历程,他只想尽快了解这件事,能治不能治,就这一锤子买卖,随便同知打骂。

    陈同知急忙摆手制止他:「不急,不急的,咱们先出去,这里实在————不适合许相公停留。先去本官的公房用茶。」

    许克生看着他们,笑道:「治疗的法子有些奇特,不知道同知能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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