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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天价诊金

    96 天价诊金 (第1/3页)

    太阳西斜。

    热风吹拂,周骥躺在花厅,百无聊赖。

    月底了,正是他盘帐的日子,手下的清客、帮闲都围拢过来。

    可是周骥提不起劲。

    他想找点刺激的,寻点乐子。

    看了看日头,周骥不耐烦地问道:「老方,你派人去了吗?」

    方香永急忙哈着腰,陪着小心:「世子爷,早就派人去了。府学一旦放学就会盯着许克生,看清去向就来禀报您。」

    周骥侧卧着,头靠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嘟囔道:「爷停了三天的药,这罪不能白受,必须恶心他。」

    一群帮闲都跟着凑趣,「世子爷说的是,总要逮个机会,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

    「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看他如何享受」。

    3

    「世子爷,这次要让他细看。」

    「————"

    外面来了一个帮闲,面带笑容,脚步轻快,刚进花厅就大声跪下施礼:「小的给世子爷请安!」

    周骥急忙问道:「看到许克生了?」

    帮闲有些懵,急忙摇头:「小的没看到他。」

    周骥冷哼道:「不是?那你笑你娘呢?你娘改嫁了?」

    帮下急忙陪着笑:「世子爷,王亦孝离京了,现在去了燕子矶码头。」

    周骥愣了:「王————亦————孝?」

    方香永在一旁笑道:「世子爷,就是那个礼科给事中。」

    周骥恍然大悟:「哦,是那个钻邻居被窝的给事中?爷都将他忘了!」

    周骥放声大笑,王亦孝丢官可是他的杰作。

    是他请了一个粉头装扮成邻居,去刻意勾引,王亦孝上当了。

    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大笑。

    周骥得意地叫道:「好啊!离京好!这就是得罪江夏侯府的代价!」

    方香永问道:「都有谁去送行?」

    帮闲回道:「凉国公府的一个骆姓幕僚。」

    见他不说下去了,周骥疑惑道:「没了?」

    帮闲急忙回道:「世子爷,就那幕僚一个人。小的还打听了,王亦孝的同年没有一个送行的。他去座师家辞行,座师闭门不见。」

    周骥连声冷哼:「你们看看,这就是道学家的嘴脸!你一旦不行了,立刻割袍断义,和你划清界限。」

    一众帮闲纷纷附和,骂了一顿读书人。

    方香永趁机道:「王亦孝可是进士,被世子爷随便动个念头,就给收拾了,现在灰溜溜地滚蛋了。」

    「许克生呢?不过是个秀才,世子爷想收拾他,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帮闲们齐声附和,」世子爷一个喷嚏,淹死他!」

    「只要世子爷一声吩咐,小的现在就去泼他大粪,恶心死他!」

    」

    」

    周骥摆摆手道:「都别出馊主意了,招来锦衣卫,谁也别想好。」

    ~

    周骥心情大好,终於有了盘帐的心思,点着其中一个帮闲问道:「王老四,你他娘的最近上缴的利息有点少。你拿爷的钱去放印子钱,结果就拿三瓜俩枣地糊弄爷?」

    一个瘦小的汉子唯唯诺诺:「世子爷,有两笔钱这两天就送来。」

    「还有呢?」周骥冷冷地看他,「还有不想送来的吧?」

    王老四哈着腰,小心道:「禀世子爷,还有一个皮货店的,东家做生意亏了,拖延了几天。」

    周骥暴怒:「你拿爷的钱去可怜别人去了?」

    他随手抄起一个东西砸了过去。

    那是一个木头做的小凳子,转眼间砸在了王老四的肩膀下,将他砸的一个趔趄。

    王老四脸色苍白,疼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跪在那儿低着头不敢吭声。

    方香永在一旁冷冷地说道:「王老四,你也可怜可怜世子爷,世子爷每天都要吃饭的。

    周骥冷哼一声:「王老四这狗东西心早黑了,早将爷给忘了。」

    王老四急忙磕头求饶,「小的一直将世子爷供在心里!请世子爷明监,那皮货商答应三天後一次结清。」

    「如果他不结清呢?」周骥的目光毒蛇一般看着王老四「禀世子爷,他还有个女儿,年方二八,长的还算清秀,可以送入侯府抵债。」

    「呸!」周骥唾了他一口,「你是没见过女人?那也算清秀?一个蒲柳之姿也能抵了爷的债?」

    方香永怪笑道:「你以为世子爷不知道他欠帐吗?你以为世子爷不知道他有个女儿?世子爷早就监赏过了,不入咱爷的眼!」

    王老四终於明白为何世子突然询问要帐的事情,原来早就知情了,」世子爷,那————那怎麽办?」

    周骥冷哼一声,拉着长声质问道:「爷帮你去要帐?王————四————爷————」

    王老四急忙磕头道:「小的不敢!小的知道该怎麽做了。」

    「怎麽做?」

    「世子爷,小的可以拿他的儿子女儿来抵债。」

    「快滚吧!」周骥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将爷的钱收回来。」

    王老四急忙磕了几个头,招呼几个帮手出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周骥看看众人,「王老四的帐清了之後,不许他再进爷的门。

    一群帮闲都愣住了,世子爷这是恼了王老四。

    王老四完了!

    没人同情,反而有不少人在盘算如何接受王老四的生意。

    方香永不屑道:「你们以为王老四是心善,才不去催皮货商的债?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吃里扒外,他是将皮货商的小妾给睡了,得了好处,才拖着呢。」

    众人都恍然大悟,立刻与王老四划清了界限:「这狗贼,竟然忘记了那是世子爷的钱。」

    「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下次再来,一定打他几拳。」

    ,1

    ~

    周骥满意地拍拍方香永的肩膀:「老方,你做的最好,最近上贡的最多。」

    方香永陪着笑:「都是爷的威风,在下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周骥微微颔首,」知道就好。别像某些坏了良心的,打着爷的旗号,赚了黑心钱,也不知道给爷一些。」

    「这种人该死。」方香永有些心虚地应付道。

    「最近接的什麽官司?」

    「世子爷,是上元县的一个案子。有个年轻的寡妇,膝下有一个幼子,当年陪的嫁妆极其丰厚,被族人给盯上了。」

    「嫁妆?」周骥疑惑道,「能有多丰厚?」

    「世子爷,他们说价值八千贯。」

    嘶!

    满屋的人都大吃一惊。

    周骥擡起头,有些愕然:「什麽家庭,陪嫁这麽多?一个大族的家底给陪了?」

    方香永解释道:「世子爷,传闻祖上在元朝当过大官,後来家道中落了,只剩下这个嫁人的寡妇。」

    有清客恍然大悟:「那死鬼的族人要吃绝户。」

    周骥来了精神,急忙问道:「老方,咱们帮谁?」

    「世子爷,当然是帮族人了!」方香永笑道,「族人答应事成之後,五五分帐。小寡妇可不舍得出这麽价的。」

    「官司怎麽打?」

    「世子爷,在下给他们写了状子,就说那幼子不是他爹的,是野种。」

    「你————」周骥指着他笑的前仰後合,「你这主意真损!」

    方香永谄媚地笑了,「在下为了给世子爷献上一点酒钱,就顾不上什麽脸面了。

    周骥很满意,自己要入手三千贯了!

    他连连拍着方香永的肩膀:「老方懂我!」

    方香永的骨头瞬间没了重量,人几乎要漂浮了起来。

    一屋子清客、帮闲都哄堂大笑,连声夸赞:「方先生聪明!」

    「男人死了,娘家不中用了,她的钱守不住的!」

    「小寡妇早点花钱吧,还能买条活路。」

    「花了钱也不一定得活————」

    」

    他们都羡慕地看着方香永,一群帮闲里他吃的最肥,两嘴都是油。

    老方这次又赚大发了。

    所谓的五五分成,肯定是扣了他那一份之後的分成。

    按照方香永的尿性,他们估算嫁妆事实上的估值在八千贯以上。

    方香永一个官司就富甲一方了!

    一群清客、帮闲羡慕地眼珠子都要红了,心里琢磨着怎麽巴结老方,自己也跟着去分一杯羹。

    ~

    周骥环视众人,正色道:「你们要是都像方先生一般,爷也能省不少心。」

    方香永的巨额官司让周骥心花怒放,连称呼也变成了「先生」。

    方香永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学生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

    一群帮闲纷纷表忠心,要学习方先生。

    周骥指着帮闲,一一询问近期上缴的钱是多少。

    其实每一笔帐他都烂熟於胸,毕竟钱多钱少直接关系到他花天酒地的质量。

    帮闲们知道他的脾气,没人敢撒谎,都如实地报上金额。

    缴的多的,他不吝啬夸奖。

    缴的少的,少不得被他一顿阴阳怪气,威逼恐吓。

    这些人利用江夏侯府的权力,在外巧取豪夺,吃的满嘴流油,周骥索要孝敬钱也从未心慈手软。

    花厅的气氛有些紧张,只有周骥很快活。

    ~

    终於。

    又一个帮闲进了院子,上前禀报:「世子爷,府学下课了。」

    「看到许克生了吗?」周骥急忙问道。

    「小的看到了,他一个人回家了。」

    「走,爷找他看病去。」周骥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再等下去,爷疼的受不了。」

    侍女们急忙上前给他更衣,穿鞋。

    一群清客、帮闲如释重负,齐声喝彩:「看病去!」

    「小的脚丫子痒痒,也想请神医看看!」

    「小的也有痔疮,这次正好!」

    「咱们要看仔细,回去好传扬一番。」

    「..

    "

    周骥换了一身素色长袍,虽然眼睛有些浮肿,但是长相还称得上中人之姿。

    「都跟着爷去。」

    周骥一声喝,带着清客、帮闲出了花厅。

    方香永急忙对帮闲们喝道:「大家都小点声,别吵到了老侯爷。」

    众人都声音瞬间小了下来,老侯爷的脾气可比世子爷还要大。

    周骥却摆摆手道:「没事,老爷子今天去宫里探望太子了。」

    一群人的嗓门又大了起来,吵吵闹闹出了侯府,直奔许克生的院子。

    走不多远,周骥又站住了,认真叮嘱道:「爷是去看病的,你们不许打砸!不许骂人!不许耍横!爷今天要讲道理。」

    他心心念念要恶心许克生一次,但是也担心手下的帮下收不住,惹出祸害。

    如果惹得陛下震怒,那就得不偿失了。

    「世子爷?」有帮闲不明白他的用意,「这麽客气做什麽?」

    周骥不敢明说,有些事朝廷不愿意公开讲,只能不耐烦地骂道:「少他娘的废话!听爷的,今天摆出侯府的体面,去好好地恶心他一次。」

    方香永带头叫道:「听世子爷的,摆出体面,咱们以理服人!」

    一群帮闲跟着叫喊,「以理服人!」

    周骥这才笑道:「一群贱皮子,爷好好说话不听!」

    ~

    太阳西斜,江面上金鳞跳动。

    燕子矶码头。

    一艘普通的乌篷船靠在岸边,女眷已经登船了,力夫正在向上搬运箱笼。

    凉国公府的幕僚骆子英正在送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书生。

    书生虽然十分憔悴,但是难掩清俊的相貌。

    骆子英缓缓道:「谨瑜啊,襄阳城有几个做学问紮实的,你先去蛰伏一两年,让老夫再想想办法。」

    王亦孝很惭愧,躬身道:「先生,学生已经彻底绝了入仕的念头,以後就安心读书,教育几个学生,此生足矣。」

    十年寒窗苦读,终於幸运地中了进士,熬了一个礼科给事中。

    未来一片美好,却被周骥给阴了。

    王亦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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