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天价诊金 (第2/3页)
觉自己一生都无法洗刷这次的屈辱,与其入仕途被人不断挑起往事,不如隐居乡野做做学问。
最後一个箱子装上了船,力夫们拿着工钱走了。
骆子英无奈地摆摆手,」谨瑜,天色不早了,上船吧。到了襄阳给老夫来信报个平安。」
王亦孝出了事後,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死活不愿意回故乡。
最後骆子英在襄阳城联系了一份教书的活计,王亦孝道德有了瑕疵,但是学问还是很紮实的。
王亦孝眺望堤岸,心中有些失落。
「骆先生,学生————」
岸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几匹战马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壮汉正是蓝千户。
蓝千户在岸边勒住马,纵身下马,扔了马缰绳大步下了堤岸。
王亦孝急忙迎了上去,「大舅,————」
他眼圈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蓝千户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倒霉孩子!」
王亦孝哽咽了,」都是我自己的修行不够。」
蓝千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询问道:「东西都装好了?」
「是的,大舅。」
「那也别磨叽了,赶紧上船吧。走的这麽晚!」蓝千户摆手催促道。
骆子英也过来催促上船:「走的快一点,还能在下一个县城歇息。」
王亦孝终於登船了。
蓝千户大声道:「踏踏实实教书,老老实实做学问。」
客船缓缓驶出码头。
王亦孝站在船尾,向岸上一个长揖,良久才真起身,径直去了船舱。
骆子英、蓝千户站在岸边,看着客船逆流而上。
~
江风猛烈,扑打着两人的衣襟。
骆子英看着滚滚江水,皱巴着老脸,忍不住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惜了!」
这是给凉国公储备的人才,王亦孝心地纯良,聪明练达,有宰辅之才。
此子未来必将是老公爷的一大助力,可惜被小心暗算,中途夭折了。
蓝千户有些不解:「就这一次,能有什麽啊?这孩子也是想不开。」
骆子英摇了摇头:「人这一辈子,有些错能犯一千次,一万次。但是有些错,一次就能毁了人一辈子。」
蓝千户若有所悟:「就像将军打仗,一次败仗可能就战死了。」
骆子英看着客船渐渐走远了,心情有些低落,」千户,咱们也走吧。」
蓝千户终於意识到,外甥回不到从前了,心里一阵绞痛。
同时,他又很惭愧:「是在下没有管教好,让老公爷失望了,也浪费先生对他的栽培。」
「回了城,在下去给老公爷请罪。」
骆子英叹了口气:「老公爷中午进宫了,去探望太子了。」
「太子?他————如何了?」蓝千户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只是千户,这个问题本不是他该问的。
骆子英看看左右,低声道:「不好说。」
蓝千户心中巨震!
凉国公府一系的荣华富贵,可都在太子的身上。
骆子英不愿意深谈这个敏感的话题,反而有些担忧王亦孝:「襄阳离京城远了,希望谨瑜能尽快适应吧。」
蓝千户安慰道:「襄阳卫所的指挥使,是在下的袍泽,有过命的交情,在下已经去信,托他照顾一二。」
骆子英欣慰地点点头:「有靠谱的人照看,开始的半年就好过了。」
蓝千户知道骆子英对王亦孝抱有莫大的希望,这次王亦孝出事,对骆先生也是一次打击,直接扰乱了骆先生的很多安排。
蓝千户安慰道:「先生您别难过了,怪亦孝这孩子自己不争气。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怎麽就————」
骆子英摆摆手,苦笑道:「美人计啊!多少英雄好汉都折在这上面了。也是老夫大意了!」
蓝千户陪着他上了堤岸:「先生,潜藏几年谁还记得?到时候再让他入仕途好了。」
骆子英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入仕自然没问题,但是只能在地方了,来京城终究是难的。」
蓝千户也默然了,骆子英分析的很有道理。
毕竟有了瑕疵,很容易被对手咬住不放。
只是从京城的正二品尚书,变成了地方从三品的布政使,差别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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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英走上江岸,站着喘息,随口问道:「听令尊说,你和锦衣卫的一个镇抚使有点不愉快?」
蓝千户摆摆手,「骆先生,是有人用损招坑了我手下的一个董姓百户,在下公开发了几句牢骚。」
他将董百户被坑,大概说了一遍。
最後说到治马,蓝千户大笑:「设计的招数很损,还顺便恶心了陈同知,但是他们没想到董百户请了一个年轻的兽医,出手就给治癒了。」
骆子英急忙问道:「年轻的兽医?怎麽治的?」
蓝千户摇摇头:「陈同知守口如瓶,自己不说,也不许马夫说。他的马夫隐晦地说方法很罕见。」
「兽医叫什麽?」骆子英急忙问道,其实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先生,他叫许克生。」
「你不认识他?」骆子英忍不住笑了。
「在下听着耳熟,」蓝千户挠挠头,「似乎在哪听过。」
「令尊没和你谈过?」骆子英继续问道。
蓝千户的父亲是凉国公的一个义子,肯定听说过许克生的。
蓝千户缩缩脖子,尴尬地说道:「他才不和在下聊天,见了只会骂我。」
骆子英大笑着说道:「许生这个人你最好留意一下。老公爷的乌骓马就是他治好的。」
蓝千户恍然大悟:「怪不得听着耳熟,在下是听马夫提起过的。说是老公爷的马夫得了许生的传授,现在一家男女靠给人养马就过的十分滋润。」
骆子英又问道:「坑你手下百户的人是谁,查了吗?」
蓝千户回道:「先生,董百户动了点手段,已经查清楚了,是掌管诏狱的镇抚使公孙胜。」
骆子英沉吟片刻,低声道:「那你要小心一些了,别让公孙胜咬你一口。
蓝千户一挺胸膛,不屑道:「他该知道在下姓蓝」!在下也警告过他,他敢再动我的人就让他好看。」
骆子英摇摇头:「能想出这种坑人的损招,公孙胜必然不是大度的人,你还是多加注意吧。」
看蓝千户有些不在乎,骆子英指着长江,」谨瑜比你聪明,背後一样是国公府,结果呢?」
蓝千户的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认真地回道:「先生说的是。不过,公孙胜要是报复,许相公应该排在第一个。」
骆子英笑道:「公孙胜应该不敢去动许生的。」
「先生?」蓝千户迷糊了。
蓝千户是自己人,骆子英没有遮遮掩掩,低声道:「许克生不仅医兽厉害,他医人也是神医。现在,他在给太子治病,三日入宫一次呢。」
蓝千户感觉自己拳头大的脑仁在熊熊燃烧,脑子转的太快了。
「他————他————一个兽医————」
~
一个凉国公府的侍卫纵马奔驰而来。
侍卫远远地跳下马,快步跑来禀报:「先生,江夏侯府的周世子带着一群帮闲去了许相公的府上。」
蓝千户吃了一惊:「他去干什麽?这小子可是个阴险的玩意。」
侍卫回道:「他说是去看病。」
「什麽病?」骆子英问道。
「痔疮。」
骆子英的神情变得严肃,从怀里掏出一个名帖递了过去,」这是老公爷的名帖,你拿着去许相公的府上。」
「周世子要是老老实实地看病,你就不用管;他要是敢胡来,你就拿出老公爷的名帖警告他。」
「喏!」侍卫接过名帖小心揣好。
「速去!」骆子英催促道。
侍卫纵马扬鞭,很快只留下一道烟尘。
蓝千户疑惑道:「先生,周世子这狗贼虽然包揽诉讼、吃印子钱,但是他和许相公也没有过节,也许真的是去看病吧?」
骆子英呵呵笑了:「有些事情被朝廷封锁了消息,你不知道罢了。」
「先生,什麽事?」
「江夏侯被陛下、太子殿下责罚,你多少知道一些吧?」
「先生,这事在下知道的。他的三管家打死了人,他被太子殿下罚了俸。」
「为何打死人?」
「在下不知。」
「这事也和许克生有关。」骆子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蓝千户吃了一惊,「原来是这个过节。」
他看向江面,王亦孝的船早已经看不到踪影。
自己的外甥就是被周骥给坏了前途,无奈离开京城。
现在,周骥去找许克生的麻烦了。
蓝千户低声道:「那可是太子的医生,周骥也敢乱来?」
骆子英冷哼一声:「他当然不敢,但是他下三滥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恶心一下也是挺烦人的。老夫派人盯着他,就是防着他这一手呢。」
蓝千户见他担心,便自告奋勇道:「先生,在下去一趟?许相公可不能有事!」
骆子英摆摆手:「有老公爷的名帖足够了。就是周骥的老子去了,也不敢不给老公爷面子。」
蓝千户笑道:「那肯定是。江夏侯在老公爷面前温顺的很。」
骆子英向马车走去:「咱们回城吧,老夫要回去禀报老公爷,周骥这小子不老实了。」
蓝千户突然想到一件事:「先生,陈同知也请许相公治了马,会不会————」
骆子英笑道:「无妨!许生兽医术也十分高明,太子惜才,已经同意许克生医人,也能医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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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阳光已经有些毒辣。
府学终於放学了。
许克生和邱少达、彭国忠一起出了学校。
邱少达拍着许克生的肩膀大叫:「老许,你行啊!老请假还考的这麽高!你让我这个刻苦攻读的人情何以堪?」
彭国忠撇撇嘴道:「邱兄,你少去勾栏听曲,成绩就赶上来了。」
邱少达嘎嘎地笑了:「满船道长言之有理!」
许克生笑着听他们斗嘴,心情特别放松,这次月考自己考了第三名。
他对比前十名的卷子,自己这是实打实的成绩。
想到刚进府学的第一次年终考试,自己只考了中等,他终於可以松一口气。
又向「举人」的功名迈了一大步。
维持这个成绩,乡试一举过关的可能性很大。
岔路口,邱少达看向许、彭,笑道:「二位,跟在下一起去吃酒吧?」
许克生、彭国忠都笑着点点头,「今天不去了。
邱少达有些遗憾:「你俩哪天也没跟我去过。老彭啊,老许要赚钱也就罢了。你忙什麽呢?」
彭国忠一摊手,戏谑道:「就是忙呢!」
三个人挥手道别。
邱少达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声道:「老许,改天去看看你医兽。」
「好,欢迎参观!」许克生笑道。
~
许克生回到家,在东院放下书包,撸了撸狗。
董桂花迎了上来:「来了几个治牲口的。」
「哦?我怎麽没看见?」
「在门口不好看,奴家给赶到码头那边了。」
许克生站起身:「给我来一些糕点,我吃点东西再去。」
这次吸取教训,不能饿肚子干活。
吃了几块糕点,喝了一碗茶,许克生才晃晃悠悠出了角门。
已经有人在等候,许克生扫了一眼,一头牛,一头驴,竟然还有老嬷嬷牵着一头猪来了。
???
京城能养猪的吗?
许克生有些不解,可能是外廓来的吧?
远处吵吵嚷嚷,有一群人在向这边走来。
许克生咳嗽一声:「大家排队,————」
他还没说完,周骥已经带着一群人来了,帮闲们立刻将之前来的人挤到了一旁。
帮闲吵吵喝喝,吆五喝六,让一旁的百姓十分害怕。
牛主人和驴主人都立刻牵着牲口走了,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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