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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病危,急救

    101 病危,急救 (第1/3页)

    王院使打过招呼就先走了。

    戴院判站起身,欲言又止。

    许克生看的出来,太子病重,给戴院判的压力太大,他有些怕了。

    毕竟昨天两个负责伤寒的御医被下狱,作为院判他也是要担责的。

    「院判,晚生以为独参汤会有效果的。」

    戴院判看看他,沉声道:「启明,去了寝殿,多看,多思,少言。」

    许克生感激之余,也感觉到戴院判的恐惧。

    他和自己不一样,有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人呢。

    许克生低声道:「院判,放宽心!太子————至少眼下没事。」

    根据昨晚的脉象,许克生判断朱标还有生机,今天只要用药得当,肯定能闯过去的。

    戴院判叹了口气,罕见地没了乐观的情绪。

    许克生收拾了书案上的纸笔,笑道:「至少我们已经改写了历史。」

    历史上,这个时候朱标已经死了,应该停灵在灵谷寺,等候八月下葬。

    而现在,朱标至少还活着的。

    戴思恭不明其中的道理,以为是夸赞他的医术,不由地苦笑道:「历史?史书上我等可能就是一句话,或者一个名字,甚至都不会出现。」

    两人出了公房。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视野瞬间清晰了。

    许克生突然站住了,盯着戴思恭,疑惑道:「院判,您昨晚没有休息好?」

    他说的比较委婉,看上去戴院判似乎生病了。

    戴院判摆摆手,」老夫没事,快走吧。」

    不等许克生再问,他已经带头朝大殿走去。

    许克生只好跟在後面,但是他却心存疑虑。

    戴院判眼神浑浊,脸色蜡黄,颧骨附近却有异样的红。

    这是起热的症状。

    ~

    王院使和几个御医已经在寝殿门口等候了,等许克生、戴思恭他们到了,王院使带着众人进了寝殿。

    太子早已经醒了。

    但是气息微弱,和众人打招呼的声音微乎其微。

    朱充炆、朱充熥这哼哈二将再次放弃了学业,伺候在左右。

    众人躬身施礼後,王院使先问了太子的早膳情况。

    「父王只吃了几口粥。」朱允炆回道。

    王院使又询问了昨夜的睡眠情况,大小便的次数、颜色等等。

    接着,王院使、戴院判轮流上前把了脉。

    王院使刚要招呼众人退出,戴院判却招呼许克生道:「启明,你来给太子殿下把次脉。」

    一旁的几个御医都有些吃味,自己都没资格上前呢。尤其是周御医,目光有些不善地看了一眼许克生的背影。

    许克生上前,也给太子把了脉,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状况和昨晚一样,几乎没什麽改变。

    听诊器还没有送过来,无法听心跳。

    不过根据脉搏来看,心跳的数据也不会好。

    许克生询问朱允炆道:「二殿下,昨夜太子殿下咳嗽的多吗?」

    朱允炆仔细回忆了一番,回道:「基本上没有咳嗽,偶尔咳嗽也是乾咳。」

    许克生心里有些犹豫,仔细倾听,太子的呼吸中还有痰音。

    但是他相信雾化的效果能这麽好、这麽快。

    他怀疑有痰,但是太子身体太虚弱,咳不出来。

    许克生站起身,结束了问诊。

    王院使再次招呼众人告退。

    ~

    众人随着王院使出了寝殿,径直去了大殿。

    王院使环视众人,说道:「老夫先说说脉象吧。」

    他将自己听的脉说了一遍。

    许克生、戴院判都表示赞同。

    之後王院使问众人:「今天如何用药?」

    御医们都沉默了,现在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王院使点名道:「杜御医,你说说?」

    杜御医躬身道:「院判说过用参附汤,在下愿闻其详。」

    戴院判解释道:「就是在独参汤的基础上,加了一味附子,仅仅是参、附子两味药。」

    杜御医沉吟再三,还是摇头道:「院判,附子,虎狼之药也,针对太子目前的情况,在下支持继续用独参汤。」

    其他几个御医也大多支持用独参汤,最後众人的意见分成两派。

    王院使、戴院判等四人支持加附子;

    以周慎行为首的两名御医认为太子身子骨太虚弱,不宜用猛药,支持继续用独参汤。

    王院使看向许克生:「启明,你如何看?」

    周慎行撇撇嘴,昨晚许克生就提议了,今日用一剂参附汤。

    许克生果然回道:「晚生支持用参附汤。」

    支持用参附汤的占据了大多数。

    王院使最後看向戴思恭,「院判,就用参附汤了?」

    戴思恭郑重地点点头:「用参附汤。」

    但是众人在用参附汤的时机上又有了分歧,以王院使为首的御医大部分支持清晨再吃一次独参汤,中午或者晚上改用参附汤。

    王院使考虑到太子依然有痰疾,影响呼吸,提议上午再做一次雾化。

    而雾化的药方中有贝母、半夏,这两味药和附子不适合配伍,存在十八反的禁忌。

    而许克生和戴思恭则坚持现在就停了独参汤,相对於太子的状态,痰疾反而不是紧急要处理的病情。

    众人说起医理,辨证了半晌,最後还是戴院判让了一步,上午继续独参汤,中午改用参附汤。

    王院使分析道:「上午喝一次参汤,进一步固本培元;中午用参附汤这剂猛药,傍晚太子就会彻底转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都有压力,但是也很有信心,太子的病情还有转机。

    许克生几乎全程沉默。

    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独参汤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现在要尽快激发太子的生机,固本培元。

    但是御医们首先追求的是稳,是不出错。

    许克生并没有鄙夷他们,昨天下诏狱的两个御医再次证明,用药必须四平八稳,让人挑不出毛病。

    ~

    除了值班御医,其他御医都退下了。

    继续用独参汤,上午也没有药方需要联署。

    戴思恭正要去公房,王院使却低声叫住了他:「院判,你好像有些精神不济?」

    「没事,昨夜没有睡好,」戴院判笑道,「小憩一会就好了。」

    「老夫给你把个脉。」王院使却不由分说,走上前,伸出右手。

    戴思恭只好将右手递过去。

    王院使只是搭上去,不过几个呼吸就放手了,摇了摇头:「院判,你有些起热了,回家歇息几天吧。」

    戴思恭苦笑道:「院使,没关系吧?白天喝一点菊花熟水就好了。

    王院使却摆摆手:「老夫知道你担心太子殿下,但是你现在自己都病了,那就先养病。这里有老夫在,启明不是也留下了吗?」

    戴思恭无奈,只好点头同意了:「院使说的是,在下回来歇一天,明天退烧了再来。」

    带着病气去给太子出诊,这本身就违反了宫中的规矩,被人抓住了就是罪。

    竟然将病气带进太子的寝殿!

    你是何居心?

    他和院使都要被追责的。

    王院使关切几句就走了,还有些失落地叹息一声,似乎在为院判病的不是时候而难过。

    其实他的心里有些飘,太子从昨晚到清晨,在肉眼可见的好转。

    他凭藉丰富的经验,判断太子这次病重只是虚惊一场,只等一碗参附汤下午,太子就转危为安了。

    如果院判请了病假,这次太子转危为安的功,自己就能切去大块。

    眼看自己要致仕了,这个功劳也许能给子孙捞一点恩荫。

    ~

    戴思恭简单收拾一番,却没有急着走,「启明,参附汤,你认为如何用药?」

    「院判,自然是野山参、白顺片配伍。」

    白顺片就是炮制过的附子,毒性去了一些,大部分药性还得到保留。

    戴思恭皱眉道:「白顺片的毒性是不是太强了?」

    许克生笑道:「院判,考我呢?医圣的《伤寒论》可是直接用生附子的。」

    戴思恭却陷入沉思,最後乾脆坐下了,「启明,来,咱俩辨证一下,到底用哪种附子。

    许克生见状,也拉了一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这种救急的药汤,药用错了,可能直接影响的是性命,没有一星半点的妥协余地。

    两人这一次竟然足足辨证了半个时辰,才统一了看法。

    戴思恭心满意足地起身,叮嘱许克生道:「你先回去吧,安心读书。太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等中午用了参附汤就彻底转危为安了。」

    戴思恭回家养病去了。

    他的步履很轻松,太子的病情看似凶险,但是生机依然在。

    许克生也该出宫了,收拾了一番,正准备走,银作局送来了做好的听诊器。

    王院使、戴院判的已经送去了太医院。

    许克生拿起来仔细端详。

    细节上毋庸置疑,打磨的十分精细。

    耳塞是黑玉打磨的,连接件、听诊筒都是紫铜打造的;

    导管用的是羊皮,明显打磨过,表皮十分光滑。

    许克生将听诊器收了起来。

    带他出宫的内官已经在门外等候,许克生跟着出宫了。

    ~

    许克生前脚刚走,太子妃吕氏就带着东宫的妃子、女儿来探视了。

    看着太子精神萎靡的样子,吕氏的眼圈红了,「夫君————」

    吕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从昨晚太子突然病重,到现在,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模样。

    一夜之间,太子似乎瘦了很多,欢骨高耸。

    往日黑胖的圆脸,现在已经瘦成了国字脸。

    脸色蜡黄,眼睛浑浊,手冷的像冰块子一样。

    即便不问御医,她也知道大事不好了。

    朱充炆也站在後面抹眼泪。

    朱允熥心疼父亲,眼圈也红了。

    几个妃子、女儿都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寝殿愁云惨澹。

    朱标拍拍吕氏的手,低声安慰道:「我没事,王院使刚才来过,说下午有望好转。」

    吕氏强行止住眼泪,询问了太子的饮食起居。

    当听到早膳只吃了几口粥,她不禁有些急了:「御医都怎麽说?」

    朱允炆在一旁回道:「母亲,王院使他们都说等病好一些,食慾自然就好了。」

    吕氏又问道:「许克生怎麽说?」

    朱允炆仔细回忆了一番,许克生说话了吗?

    早晨太困,他竟然没有留意。

    朱允通在一旁接口道:「母亲,许相公说,父王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白天也要多喝水。」

    吕氏又问道:「御医都怎麽说?」

    朱允炆急忙接口道:「母亲,御医们说了,太子的情况和昨夜相差不大,没有变坏。」

    「谢天谢地!」吕氏松了一口气。

    朱允炆又补充道:「御医说,上午的治疗方子,先是先雾化,之後是一剂独参汤。」

    吕氏对医术知之甚少,她记得昨晚用的就是独参汤。

    没有调整,说明既没有恶化,也没有明显的变好。

    吕氏双手合十:「列祖列宗庇佑,让夫君早日逢凶化吉。」

    吕氏又坐了片刻,等太子雾化结束,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

    看太子乏了,吕氏起身带着妃子、女儿回去了。

    ~

    景阳宫。

    吕氏回来後,简单吃了两口早膳就放下了筷子。

    太子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让她心有如焚,完全没有一点食慾。

    想到太子消瘦的脸庞,她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太子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所系。

    如果太子发生了不忍言的事情,新的储君就充满了变数。

    如果陛下继续从东宫找人,不知道陛下会相中哪个几子。

    陛下选择了炆儿,自己依然是尊重的皇太后;

    陛下选择通儿,自己就是一个象徵性的皇太后。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陛下选择了其他藩王。

    那东宫一系的噩梦就开始了,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至少两三代人会被帝王监视、打压。

    相对於不确定性,她更喜欢眼前可以确定的幸福。

    太子妃吕氏懒懒地坐在窗前,心乱如麻,却又无能为力。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镶嵌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直到太子病了,她的眼角才隐约有了一点鱼尾纹。

    宫女在不远处带着不满周岁的小儿子玩耍。

    管事婆梁嬷嬷从外面来了,径直走向吕氏,躬身施礼,」娘娘,老奴刚才在咸阳宫听说,昨夜陛下突然召见了许克生。」

    「哦?」吕氏很意外,「说了什麽?」

    梁嬷嬷摇摇头,遗憾地说道:「不是在咸阳宫问的话,而是叫去了谨身殿。具体说什麽,没人知道。」

    「许克生没有说吗?」吕氏急忙问道。

    「没有。咸阳宫的人都说他嘴巴严。」

    吕氏缓缓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她缓缓道:「应该是询问太子的病情。」

    叫去了谨身殿,估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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