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总领太子医事 (第2/3页)
他接过去翻了翻,便抬头道:「院使,你开药方。许生,随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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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带着众人去了咸阳宫的书房。
宫人已经端来烛台,书房亮如白昼。
朱元璋在御案後坐下,仔细阅读治病方案。
方案很详细,从如何用药,以及日常护理都有涉及。
甚至要求寝殿要限制宫人员数量,限制探视大臣的次数、人员。
朱元璋看到其中一个要求:「每天早中晚都要刷牙,病人需要这麽麻烦吗?」
他感觉次数有些多了。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食物残渣留在牙齿上会腐烂,平日可能没什麽,但是现在太子殿下身体虚弱,这些腐烂可能影响肠胃。」
朱元璋听的心里不适,急忙点头同意:「可以!」
他继续看到後面,不由地念了出来:「「如何过病人清醒,半个时辰补一次水。水中加蜂蜜、少许盐。」加蜂蜜朕能理解,加盐不是有些咸了?」
他和太子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许克生只好再次解释一番。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没有营养液可是输,只能在喝水的时候补充一些糖分和盐,积少成多,对病人也是有好处的。
朱元璋若有所悟:「朕记得战士们大战一场回来要是吃菜没盐,人就恢复的慢,就没有力气。」
许克生点头附和:「陛下,这就是城里的贵人吃菜崇尚清淡,而农夫的菜却盐大。」
朱元璋出身贫苦,这个问题一点就透,」你说的有道理。」
终於,朱元璋将医案翻了一遍。
对他提的各种问题,许克生也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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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又问起太子的痰疾,「许生认为该如何治疗?」
许克生躬身道:「晚生建议雾化,现在痰疾较轻,不如雾化一天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弱,再用药汤不迟。」
朱元璋沉思片刻,微微颔首:「昨晚你最後开的药方,只用了六味药。戴院判表示认可,还说是六君子汤」。」
许克生笑道:「这「六君子汤」,晚生建议再用一天,是否需要调整,看明天的脉象。」
朱元璋不断点头:「你和院判想到一起去了,他也是如此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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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使来了,送上了药方。
朱元璋看了一眼,是针对痰疾的药。
他转手递给了许克生:「你看看?」
许克生扫了一眼,便表示同意:「陛下,这个方子雾化也可以。」
王院使功底还在,虽然保守了,但是开一个治疗肺炎的药方还不会犯错的。
王院使有些惊讶:「雾化?许相公是建议用雾化治疗痰疾?」
「是的,院使,」许克生回道,「院使如何认为?」
王院使沉吟片刻,也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也好,雾化了,还能增加一个方子来固本增元。就用许相公昨晚最後开的那个方子就好了。」
朱元璋见他们两个达成一致,当即在药方上签字用印。
王院使拿着药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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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也跟着拱手告退,朱元璋却没有说话,而是靠在了椅背上,上下打量他。
许克生被看的心里发毛。
老朱不会又要考校什麽了吧?
医患之间的信任,就这麽难以建立吗?
「许克生,以後太子的治疗交给你来负责,怎麽样?」
许克生愣住了。
这个任命来的太突然了,一点徵兆都没有。
不过,他琢磨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因为没有权限,结果开个窗户都不行。
如果任由别人去折腾朱标,还不如让自己来折腾。
「陛下,如果晚生负责,那日常的护理,晚生要能说了算。至少咸阳宫的宫人,晚生能指挥的动。」
朱元璋也愣住了。
许克生你按常理出牌啊?
按照常规,你小子该谦虚、辞让,说自己不行,找各种藉口自我贬低一番;
然後朕再三鼓励说你行,医术高超,人品端正,可堪大任。
来回三四次,你才勉强接任,还要自我限制一番。
你倒好,爽快地答应了,还要权力。
朱元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爽快地答应了:「可以!」
许克生如此自信,让朱元璋心里莫名地得到了安慰。
至少太子的几次麻烦都是许克生解决的。
许克生趁热打铁,当即说起了一个要求:「陛下,进入太子寝殿的人员,晚生建议固定下来几个人,他们要习惯洗手消毒,换洗的衣服要用热水烫煮,以去秽气。」
「太子殿下换洗的衣物、被褥,都应如此。
朱元璋沉默片刻,心里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很有道理。
人员太杂,容易带「秽气」进去,对太子的康复很不利。
「可以。你和张华商量,挑选十几个人。」
朱元璋随手翻着方案,看到蜂蜜水,他突发奇想:「许生,你之前给汤瑾用过的椰子汁水,如何?给太子补一次?」
许克生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陛下,直接向血管里输入椰子汁,那是权宜之计,因为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用了有一线生机,不用就生机全无。」
「太子殿下目前还用不上,呃,以後也用不上。」
朱元璋疑惑道:「这玩意和附子一般?」
许克生摆摆手,解释道:「陛下,椰子汁没有毒。相反,它有很多人体需要的营养。但是直接输入血液,有将外面的病带入血液的危险。」
朱元璋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帮助标儿,没想到是迫不得已的用法。
~
许克生告退了,去寝殿找王院使。
看着老态龙锺,愁眉苦脸的王院使,许克生不由地心生同情。
可是戴院判至少要三天後才能来,今天能退烧,还要观察三天才能进宫。
王院使看到许克生,立刻站了起来,客气道:「启明,你看太子什麽时候雾化合适?」
许克生笑道:「院使,早饭後怎麽样?」
王院使应声虫一般,连连称是:「那就早饭後!这个时间好!好!」
看着颤巍巍的王院使,许克生搀扶他坐下。
许克生感觉到了他的害怕,还有对自己的讨好,王院使无所依靠,随便就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自己也帮不上什麽忙。
王院使竟然有些诚惶诚恐:「好,哎呀,老夫不中用了。」
他刚才在书房看到了,陛下对许克生十分信任。
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陛下的信任,陛下甚至对他有些嫌弃。
这次太子病重,他是有责任的,只是不知道惩罚何时能下来。
许克生心中不忍,安慰道:「院使,等太子康复了,过去的功过是非就不重要了。」
王院使连连点头:「是,许相公说的是。」
两人正说着话,杜御医来了,他排了上午的班。
几个人打了招呼,客套了一番。
杜御医凑了过去,神秘地看看左右,低声道:「周御医昨晚没了?」
「怎麽没的?」王院使吃了一惊。
「瘐死。」杜御医低声道。
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王院使,双手都哆嗦了。
许克生没有细问,其他三个进诏狱的御医都没事,唯独周慎行被处死了,估计他还犯了其他的罪。
~
早晨。
雨停了,但还是阴天,幸好微风习习,天气并不憋闷。
晨风涌入大殿,带来了清新的空气。
寝殿依然大门紧闭。
许克生要来了早饭,和王院使、杜御医一起吃了点东西。
王院使吃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老夫食慾不佳,两位慢用。」
杜御医吃饭慢条斯理,十分斯文。
许克生食慾很好,忙碌了一个晚上,小笼包子几乎一口一个。
御膳房的手艺,比外面强太多了。
几个人刚吃完饭,圣旨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应天府生员许克生总领太子医事,凡太医院御医、医士并宫中侍疾人等,於诊疗调护诸务,悉听其节制————」
众人接了旨,纷纷上前恭喜许克生。
许克生拱手一一应付,心中却没有一点高兴。
太子还病重,出了一点差错,可能就会酿出大祸。
他要的权限老朱都给了,虽然初步获得了信任,但是他的压力也大了。
王院使不仅没有大权旁落的失落,反而笑容满面,大声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许相公带领大家,相信太子肯定会很快痊癒的。」
许克生急忙拱手谦虚了几句。
他本以为王院使会很失落,没想到院使却兴高采烈,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是什麽表情?
对,如释重负!
许克生心中苦笑,这老贼!
院使肯定以为他自己死里逃生了,悬在他头顶着的那把刀,移到了许克生的头上了。
张华带着咸阳宫的管事、管事婆过来拜见许克生。
许克生也不客气,当即下令:「开窗通风!」
命令下去,如臂指使,很快外面打开了几扇窗户,寝殿的大门打开了。
许克生心中感叹,这就是掌握权力的好处。
许克生叫来了张华:「大伴,寝殿用不了那麽多宫人,咱们商量一下,挑十个人选吧。
心~
咸阳宫外。
吕氏带着东宫的妃子、郡主来了。
空气清新,晨风清凉,花木上还挂着晶莹的雨滴。
她们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昨晚太子病危,九死一生。
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她们的心头。
当她们穿过大殿,到了寝殿的外面,却惊讶地发现,门外的布置变了。
一张长桌子挡住路中间。
本来道路很宽,可以一起过四五个人,现在只能两人并肩而过。
桌子後本来坐着一个内官,看到太子妃她们,内官急忙起身,在路口跪下迎接。
「奴婢拜见太子妃娘娘————」
吕氏微微颔首:「免礼,平身。」
内官正好堵住了路,她却只想进殿去看太子。
内官起身,陪着笑:「太子妃娘娘,陛下有旨,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吕氏吃了一惊:「什麽时候的旨意?」
後面一个妃子怒了,「狗奴才!是不是你瞎说的?」
内官吓得噗通跪倒,脸都苍白了,」奴婢不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张华从寝殿里走了出来,急忙前跪下施礼。
吕氏问道:「旨意说只能本宫进去?」
张华解释道:「太子妃娘娘,是这个狗才没说清楚。陛下的旨意,是近十日内,只能太子妃娘娘进去探视。」
吕氏疑惑道:「什麽时候的旨意?」
「娘娘,就是刚才。」张华回道。
吕氏转身纷纷跟来的众人:「都在外候着吧,本宫进去。」
一众妃子、郡主都乖乖地站住了。
~
吕氏提起裙角,进了寝殿。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已经迎了上来。
吕氏看着消瘦的兄弟俩,心疼道:「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要硬撑着。」
兄弟俩躬身称是。
吕氏跟着兄弟俩走到床榻旁。
太子睡的正香。
吕氏坐在一旁,眼圈就红了。
轻轻地帮着太子掖掖被子,坐在旁边仔细看着太子。
昔日的圆脸成了国字脸,瘦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吕氏强忍着泪水,站起身走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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