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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总领太子医事

    103 总领太子医事 (第1/3页)

    夜深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太子在寝殿安睡,许克生、王院使在殿外值守。

    王院使岁数大了,早已经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许克生打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开始写东西。

    傍晚写了後续治理的想法,他想完善一下。

    宫内很安静,寝殿外只有王院使的呼吸声。

    许克生将方案逐步完善,当他放下毛笔,才感觉双腿有些酸麻。

    擦擦额头的汗,许克生才注意到宫里有些热。

    他招手叫来一个内官:「打开几扇窗户,通风透气。

    内官领命退下了。

    很快来了一个管事婆,低声道:「许相公,夜里不开门窗,太子殿下在养病呢。」

    许克生有些无语。

    「嬷嬷,正是因为太子在养病,才需要通风透气。现在空气不循环,寝殿肯定也很憋闷的。」

    管事婆有些为难:「许相公,这个————老奴无法做主。」

    许克生注意到,王院使的呼吸声变轻了,「院使?院使?您怎麽看?」

    王院使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啊,启明啊,你要做什麽?」

    许克生看他装糊涂,也不点破,「院使,不觉得闷热吗?」

    王院使摆摆手,无所谓道:「老夫还行。」

    许克生追着问道:「咱们在寝殿外都没有一丝风,寝殿房门紧闭,进门後还有屏风,里面的空气肯定更加污浊。」

    管事婆有些意动了,急忙看向王院使,只要王院使点头,她就去开一扇窗。

    王院使被逼到了墙角,颤巍巍地站起身,劝道:「启明,算了吧!这样做都成习惯了,清晨会打开窗户通风的。」

    管事婆见状,当即躬身退下了。

    许克生看着王院使有些无奈,这老头被吓破胆子了,现在一点多余的也不敢做,只知道循规蹈矩。

    王院使心中有愧,上前拍了拍许克生的肩膀:「启明啊,太医院就是这样,你按规矩做,出错了也能给自己辩解;一旦突破了条条框框,成了无功,错了就是大罪。」

    许克生看着他,一夜之间已经伛偻下了腰,成了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头。

    许克生心中有些不忍,没有再反驳:「晚生受教了。」

    他没有因此鄙夷王院使,王院使说的也是肺腑之言,是御医的生存法则。

    毕竟,老朱的刀子太锋利了。

    王院使又颤巍巍地坐下,要了一杯茶。

    端起茶杯的手都在颤抖,昨晚经历了生死一线,他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许克生只能视而不见,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屋里太闷,许克生起身出了宫,站在廊下透气。

    晚风卷着潮湿,送来阵阵凉意,冲走了许克生一身的暑气。

    许克生渐渐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皇宫浸在雨雾之中看不清晰,只有雨水滋润万物的声音。

    朱标後续治病的方案已经写完了,只需要等戴院判病癒来值班,和他商量一下,然後藉助院判的权力推行下去。

    许克生的心情有些沉重。

    朱标的身体经不起再来一次反覆。

    如果再病危一次,他也束手无策了,基本上就可以换了寿衣,等候入险了。

    作为医生,许克生天然的职业感不许发生这种糟糕的情况。

    但是,眼下的医患关系有些紧张。

    老朱这两天不断挥舞刀子,御医们只会变得更加保守。

    无论是用药,还是护理,肯定都要辨证一番,一切都要循规蹈矩。

    虽然戴思恭是太医院的二把手,但是如果众人都自保优先,他也改变不了太多。

    就像简单的开窗通气,医理上「风为百病之长」,御医只要祭出这句话,强调是为了避免虚邪贼风,都是为了太子好。

    就算戴思恭、许克生再能言善辩,在这些大道理面前也是苍白的。

    等晴天了,天气会更热,病人的护理又增加不少麻烦。

    ~

    许克生练习了一阵子六字延寿诀。

    不远处传来梆子声。

    四更天了。

    小雨淅淅沥沥还没有停歇。

    许克生转身进殿,按照过去的作息,太子有可能会醒来一次。

    越向里走越闷。

    走到寝殿外,许克生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刚坐下喝了一口清茶,寝殿的门开了,一个胖子突然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太子身边的太监张华。

    王院使急忙站起身:「大伴?」

    张华低声道:「院使,许相公,殿下醒了。」

    王院使急忙招呼许克生:「启明,随老夫进去。」

    两人拿起医疗包。

    张华忍不住叹道:「外面竟然这麽凉快?」

    许克生故意走在最後,留下半扇门,寝殿里有热气迅速向外涌。

    他能明显地感觉一股凉风随着小腿涌入,可是才走几步,已经有宫人在身後关上门,凉风瞬间断了。

    许克生摇摇头,无奈地绕过屏风,走到床榻前。

    朱允炆兄弟已经起来了,这兄弟俩昨晚在这守了一夜,许克生看着憔悴的两个少年,心中叹息,这就是皇家。

    如此多的宫人、医生,其实完全不需要他们兄弟这麽熬夜的,可是为了一个「孝」字,他们也只能如此作派。

    太子已经醒了,睁着眼怔怔地看着上方。

    众人上前施礼,太子回了一句,声如蚊蚋:「免礼。」

    如果不是寝殿太安静了,许克生几乎都听不到。

    王院使现在精神还可以,上前给太子把了脉。

    等他把脉结束,站起身退到一旁,「启明,你也去听听脉。」

    许克生拿出了听诊器,「院使,晚生用这个。」

    王院使看着听诊器,有些惊讶:「银作局也给老夫送了一个,老夫还不知道怎麽用呢。」

    许克生笑了笑:「那晚生示范一下。」

    ~

    许克生告了罪,拿着听诊器在床榻坐下。

    他晃着听筒,示意朱允炆道:「二殿下,晚生要用这个,贴在胸口的中衣上。」

    朱允炆虽然好奇那是什麽机关,但是他已经习惯了配合医生,上前掀开被子、睡衣。

    朱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许生,这又是什麽机关?」

    「殿下,这是听诊器,辅助听人体内五脏六腑的声音。」许克生笑着解释道。

    「和雾化机关一样?」

    「殿下,那个和银针一般,是直接用於治病的,这个是只是辅助诊断的工具。」

    「这样啊,」朱标笑道,「还以为和雾化机关一样,让本宫很快就能下地了。」

    众人都听的出来,朱标对痊癒的渴望。

    朱允炆眼圈红了,」父王,有各位御医的用心治疗,您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许克生看着形销骨立的太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黑胖子,鼻子也不由一酸。

    「殿下放心,有没有听诊器,您都会好的。」

    看着许克生这麽自信,朱标也受到了感染,轻声笑道:「有许生的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那你开始吧。」

    「殿下,那就开始了。晚生听的时候,您不要说话。」许克生戴上耳塞,将听筒放在朱标的胸口仔细倾听。

    心跳已经趋於正常;但是肺部有杂音,说明肺部有炎症。

    移动了几下位置,许克生收了听诊器。

    「本宫如何?」朱标问道。

    许克生解释道:「心跳九十七,很正常,属於成年男子的正常范畴。但是肺部有杂音,应该是有肺炎,这也是殿下低烧不退的原因。」

    ~

    朱标好奇地看着听诊器,「竟然能听出这麽多?」

    许克生童心大起,左手晃了晃听诊器:「太子殿下,要不要亲自听一下?」

    朱标浑浊的眼睛有了一道光:「好啊!」

    许克生将听诊器交给朱允:「二殿下,您来帮太子殿下戴上耳塞。」

    朱允炆将耳塞小心地塞入太子的两个耳朵。

    许克生则将听筒放在他的袖口。

    朱标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惊讶地张大了嘴:「我滴天!心跳的声音竟然如此响亮?」

    他惊讶地看着许克生:「每个人都这样吗?不会是病重了才这麽响吧?

    1

    许克生为了打消他的疑虑,看向朱允炆:「二殿下,可以将听筒放在您的胸口,让太子殿下感受一下。

    朱允炆来了精神,急忙揭开衣襟,手忙脚乱地将听筒按上去。

    朱标笑了,「炆儿的也很响,比为父的还有劲儿!」

    朱允熥眼馋了,凑过来,也想让父王听听,但是不敢开口,最後只能看着二哥将听筒放回太子的胸口。

    朱允炆放的歪了。

    朱标惊讶道:「怎麽有不一样的声音?」

    他盯着许克生:「这是心脏的哪里声音?」

    「殿下,是像水泡破裂了似的?」

    「是啊。」

    「殿下,那就是肺部发炎後,肺部呼吸的声音。」

    「许生,何为发言」?」

    「哦!」许克生失笑了,忘记了现在还没有这个说法,「殿下,就是邪热壅肺。」

    朱标听明白了。

    许克生看他倦了,示意朱允炆取下听诊器。

    王院使轻咳一声,提示许克生该退下了。

    许克生站起身,询问道:「二殿下,太子殿下醒来喝水了吗?」

    朱允炆摇摇头:「还没有。」

    「来一杯水,放一勺蜂蜜,放少许盐。」许克生吩咐道。

    朱标脸有些苦:「许生,不会又喝一碗吧?」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昨晚加餐,让太子喝一碗米油,结果朱允炆很听话,少量多次,硬是让宫女给喂了一碗。

    「殿下,喝不下去就不喝,但是要尽可能多喝几口,水也能帮助排毒。」

    听到对治病有好处,朱标来了精神:「好,本宫多喝几口。」

    许克生鼓励道,「喝蜂蜜水,总比喝药强。」

    朱标疑惑道:「为何要加盐?」

    「殿下的身体需要补充盐分。」

    朱标似懂非懂,只是吩咐道:「按许生的要求,来一杯水。」

    看着太子喝了半杯水,又昏昏睡去,众人退了出去。

    2

    刚出寝殿。

    王院使、许克生都吓了一跳,外面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洪武帝。

    许克生、王院使都急忙躬身施礼:「老臣(晚生)恭请圣躬安!」

    「罢了,」朱元璋摆摆手,「太子睡了吗?」

    「禀陛下,太子喝了半杯蜂蜜水,已经睡下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说说太子的情况。

    3

    王院使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的脉和昨晚病发时比,变得强劲有力,只是痰热互结於肺,脉如滚珠。」

    朱元璋明白了,太子暂时度过危险,但是肺部依然有痰疾。

    「後续如何用药?」

    王院使躬身道:「老臣准备开一个药方,和许相公辨证之後就呈送给陛下御准。」

    朱元璋摇摇头:「朕问的是未来一段时间如何治病。」

    ???

    王院使迷糊了,心里有些紧张。

    未来几天如何治,那不是看太子的病情变化吗?

    「陛下,药方会根据太子的康复情况有所调整。」

    朱元璋有些失望,转头看向许克生:「许生呢?有什麽想法?」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晚生写了一个後续治病的方案。」

    「取来朕看一看。」

    许克生去一旁取来方案,周云奇上前接过。

    看着厚厚一摞纸,朱元璋心中感叹,看来许克生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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