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老朱的凝视(2/2更) (第2/3页)
朱标示意宫女,给吕氏奉上一杯茶。
吕氏端起茶杯,慢慢品茶平复心情。
~
朱标身边的大太监张华来了。
「殿下,您今天批阅的奏疏全都送去了谨身殿。」
朱标微微颔首:「善!」
张华斯斯艾艾,似乎有事要说:「殿下,老奴刚才在谨身殿看到了永平侯。」
朱标摆摆手:「随他去吧。」
吕氏有些好奇,张华似乎有事要说。
但是她不能问,後宫不许干政的,於是冲朱允炆使了个眼色。
朱允炆咳嗽一声,硬着头皮问道:「都这麽晚了,永平侯怎麽还进宫打扰皇爷爷?」
张华回道:「老奴————老奴听他说————说————」
朱标察觉了不对,坐直了身子,「说什麽?」
「老奴隐约听他说,许相公失踪了!」
当啷!
吕氏的杯子掉落,茶水洒在她的裙摆上,茶杯掉落在地摔成几瓣。
吕氏惊恐地看着太子。
天塌了!
「夫君————这————这可怎麽办?」
她在乎的不是许克生的生死,而是因为他关系到了太子的生死!
膏药还等他开方子呢,人怎麽不见了?!
朱标握着她的手,又问道:「张华,为何是永平侯来禀报?」
「老奴已经出了谨身殿,後续就不知道了。」
「炆儿,你去谨身殿,去请教皇爷爷许生是否真的出事了?」
朱允快步出去了。
朱标则掀开被子下了地,他基本上已经信了。
张华如果没听清楚,是不敢乱学话的。
许克生失踪可不是小事,他今晚要忙碌一阵子了。
吕氏搀扶他起来,张罗着给他换上长衫。
朱标拍拍吕氏的手:「你带孩子们回去吧。」
吕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腻在太子身边不愿走。
朱标低声道:「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了我就派人告诉你的。」
吕氏知道咸阳宫马上就要人来人往,忙碌起来了,只好带着孩子们告辞。
但是她留下了朱充熥:「你和你二哥都注意点,提醒你父王注意休息,不要累着。」
~
外面再次有人通禀:「殿下,戴院判求见。」
???
朱标有些疑惑,今晚不是他值班,怎麽又来了?
「宣!」
朱标示意吕氏等女眷暂时去珠帘後躲避。
戴思恭匆忙进来,拱手施礼。
「老臣恭请太子殿下安。」
「院判,何事入宫?」
「殿下,许克生————可能失踪了。」
这是第二次听到许克生失踪,朱标急忙问道:「院判是如何知道的。」
戴思恭躬身回道:「是许生的一个记名弟子找到了老臣家里,他叫卫士方,是太仆寺的兽医博士,他将卫博士讲述的说了一遍。
朱标终於明白,为何永平侯突然进宫,那既是报信,也是撇清关系。
珠帘後,吕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许克生真的失踪了!
膏药没着落了!
太子的後续治疗又该怎麽办?
~
戴院判在公房奋笔疾书,将知道的经过写了下来。
朱元璋带着朱允炆来了。
朱标急忙带着众人出寝殿迎接。
朱元璋安慰道:「标儿不用担心,许生应该是和同学去吃饭、拜魁星了。这是考生的习俗,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回家了。」
朱标苦笑道:「父皇,他的同学没见过他。」
「标儿,你怎麽知道的?」朱元璋十分意外。
「戴院判刚才来了。」
恰好戴院判将经过写好了,进来呈送。
朱元璋接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当即沉声道:「传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命他立刻去找人!」
「将院判写的这份情况说明带给他。」
外面传来钟鼓的声音。
开始宵禁了。
戴院判有些焦躁,许克生失踪是在宵禁之前,挟持他的人有可能已经出城了O
朱标吩咐道:「院判且去休息,消息很快就会来的。」
戴院判退了出去,径直回了公房。
吕氏留下朱充炆兄弟,带着其他几个孩子走了。
朱标才低声道:「父皇,不会是王大锤」的余孽吧?」
朱元璋神色凝重:「不好说!先等蒋瓛的消息吧。」
~
宵禁的钟声尚未停歇,卫士方费尽周折,终於在外城的一个酒馆找到了董百户。
两人之前在许克生家里遇到过,有几面之缘。
後来给陈同知治马,後续的操作也是卫博士去的,两人关系算是很熟了。
当董百户听到卫博士的话,心就吊了起来,许克生做事一板一眼,绝不会不告而别。
他敏锐地察觉,许克生肯定失踪了。
董百户思索再三,回道:「卫博士,已经宵禁了,我先送你回家,之後我去找。我有锦衣卫的腰牌,不担心宵禁。」
「百户,打算怎麽去找?」
「暂时我也不知道,我要去他家附近找一找,看看有线索吗。」
「在下陪你去!」卫博士道,「我不怕宵禁。」
见卫博士坚持,董百户叫上十几个手下,「那咱们走吧。」
董百户又叮嘱道:「卫博士,巡逻的士兵如果问起就说和我一起的,其他的由我来应付。」
卫博士急忙点头答应。
众人催动牲口直奔镇淮桥。
董桂花闻声出来询问:「找到许相公了?」
卫博士安慰道:「可能是和同学拜魁星去了,不要担心,你早点安置吧。」
董桂花失望地回了家,掩上门,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
二郎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然卫博士不会将董百户叫来,还带了那麽多的番子。
阿黄凑了过来,大脑袋凑了过来,嗯嗯几声给了她一点安慰。
~
董百户他们将牲口拴好,然後一字排开,从大门开始向路口一路寻找过去。
大家拿着树枝四处拨弄,一直到了路口。
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轮圆月升上天空。
卫博士看着路口:「老师必然将十二公子送到这里,这里极有可能是老师失踪的地方。」
董百户点头赞同,吩咐手下道:「大家都散开,在这个路口仔细寻找!」
众人在路口散开,俯身垂首,四处寻找线索。
「百户,老师会不会被上次那帮匪徒劫走的?」
「博士,这个真不好说。」
「你没看案卷吗?老师怎麽说都死光了?」
「我只能看到王三贵的卷宗,许兄被绑架的卷宗封存了,我没有查看的权限。」
「封存了?为何?」
卫士方有些奇怪,一个普通的绑架案罢了。
「也许牵涉了什麽秘密,或者牵涉了大人物。」董百户猜测道。
董百户到了水沟旁边,感觉树枝拨到了什麽东西。
他以为是石块,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个白色的瓷瓶,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光。
他伸手拿了出来。
打开瓶塞,一股药的清香喷涌而出。
卫博士看他有收获,急忙凑过来。
看到瓷瓶他的脸色变了,失声叫道:「这是老师装药的瓷瓶。」
两人正说着话,一顿狂暴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两人站直了身子,董百户疑惑道:「二十多匹战马!今晚这是怎麽了?」
~
马队转瞬即至,在路口缓缓勒住了。
火把通明,中间簇拥着几个汉子。
卫博士看到为首的是一个健壮的黑脸中年汉子。
月光朦胧,看不清补子,但是他看到了汉子身後的陈同知,为首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蒋!
董百户没想到衙门的上官都来了,急忙收起瓷瓶,上前拱手施礼:「末将上左千户所後百户所百户董金柱拜见指挥使!」
蒋问道:「董百户,你们在此干什麽?」
「禀指挥使,末将的好友应天府的廪膳生许克生失踪了,末将前来查找线索」
蒋没想到手下已经捷足先登了,立刻跳下马,走了过去。
「查到什麽了?」
董百户拿出瓷瓶,双手奉上:「指挥使,末将只在路边的水沟找到了这个瓷瓶。据许生的弟子辨认,正是许生珍贵之物。」
蒋很满意。
出门就有收获!
至少陛下、太子那初步有个交代了。
他伸手接了过去,对着月光看了一眼,没发现什麽特别的地方,便收了起来。
「本官奉旨来查办这个案子,你细说前後的经过。」
!!!
奉旨?!
董百户吃了一惊,一个生员丢失,竟然惊动了陛下?
还让锦衣卫的老大亲自负责?
许相公到底干了什麽?
董百户将卫医官拉过来:「指挥使,他是太仆寺的兽医博士,也是他来报的案子。」
「好,那就他来讲。」蒋微微颔首。
等卫士方将知道的全部说了一个遍,蒋沉思片刻後,开始下达命令,无非京城大索。
同知、指挥签事纷纷领命而去。
蒋看着小小的百户,吩咐道:「你和卫博士便宜行事吧,在城里可能的地方都去转转。」
~
一更鼓响,外面传来消息:「陛下、太子殿下,锦衣卫指挥使蒋求见。」
「宣!」朱元璋立刻喝道。
蒋快步进了咸阳宫,被带进了寝殿,上前给朱元璋、太子施礼。
朱标直接打断了他:「说吧,查出了什麽?」
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禀陛下、太子殿下,在许相公失踪的附近,找到了这个白色的瓷瓶,里面只有一颗药丸。」
朱元璋吩咐道:「传戴院判。」
戴思恭进了寝殿正要施礼,却被朱标打断了:「院判,看看蒋瓛手里的瓷瓶。」
戴思恭看了一眼瓷瓶,脸色就变得紧张了。
接过後打开瓶塞,只是嗅了嗅脸色当即大变,他的手颤抖了起来:「陛下,太子殿下,这就是许生说的救他性命的药。」
朱元璋和儿子对视一眼,许克生真的被绑架了!
不然救命的药不可能掉落。
蒋瓛又说道:「锦衣卫查询了皇城、外廓的各城门,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出城,更没有看到和许相公相似容貌的人出城。」
「锦衣卫也跟踪了许相公相熟的同学,其中邱少达、彭国忠他们在宵禁前拜了魁星,已经在去考场的路上。」
「许相公没有和他们同行。」
「根据他们的交谈,今晚许相公爽约了,一直未露面。」
朱标追问道:「失踪的路口,没有人看见什麽吗?」
「禀殿下,当时已经是傍晚,附近没有人看到。」
「兵马司的士兵呢?不是在路口有值守的吗?」朱元璋跟着问道。
蒋躬身道:「陛下,当时执勤的士兵偷懒,到不远处的酒馆避风去了。」
朱标的脸沉了下来:「将这些失职的士兵全部拘押!」
如果这些士兵忠於职守————
可惜没有如果!
朱元璋淡然道:「去吧,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朱元璋的心情很糟糕,儿子的病情刚稳定,在一步一步向好,医生却不见了。
万一再有反覆,许克生却不在,标儿岂不是危险了?
~
朱元璋父子相对枯坐。
「父皇,会不会是王大锤」他们?」
「标儿,王大锤已经死了。」
「父皇,也可能是他们的余孽。」
「希望不是吧!」朱元璋叹了口气。
见朱标情绪低落,朱元璋将他赶回寝殿,催促他躺在床上休息。
朱元璋坐在床榻旁,父子两人商量寻人的策略。
无非就是多派人手,搜山检海。
人手不缺,但是最怕的是许克生已经出了意外。
「要考试了,不知道许生能赶上吗?他将这次乡试看的很重要。」
「标儿,看锦衣卫的努力吧。
朱标身体虚弱,渐渐睡了过去。
朱元璋示意宫人端走烛火,带着朱允炆兄弟出了寝殿。
走到大殿,他嘱咐两个孙儿回去休息。
又命令周云齐道:「去通知东华门守卫,再有人、有消息来,直接送去谨身殿。」
~
夜渐渐深了。
贡院火把通明。
子时已到,贡院大门缓缓敞开,生员们排着长队入场。
邱少达皱着眉四处寻找:「彭兄,你看到老许了吗?」
彭国忠摇摇头:「没看到。」
邱少达低声道:「老彭啊,我怎麽心惊肉跳的。」
彭国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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