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1/2更) (第3/3页)
燕王和凉国公的关系本来就一般,自捕鱼儿海之战就不太好,自此就更加差了,直接从暗斗改为了明争。
现在看,凉国公的眼光可谓毒辣!
在太子最需要医生的时候,「误抓」了他最需要的医生。
这真的是误会吗?
这就只有燕王知道了!
「燕王呢?」
「娘娘,燕王殿下先是去了谨身殿请罪,现在已经到了咸阳宫请罪去了。」
请罪?
吕氏冷哼了一声。
依了太子的性格,兄弟俩现在相谈甚欢吧?
太子能舍得骂一句他的兄弟吗?
看着外面清冷的院子,吕氏的牙都要咬碎了。
如果不是和太子有关,燕王将许克生杀了她都置若罔闻。
可是许克生连着的是太子的性命。
吕氏沉默良久,又问道:「许生呢?」
「娘娘,老奴探听到,陛下得到消息就派蒋指挥使去了,现在早就该出狱了。」
吕氏微微颔首。
外面来了一个内官,吕氏认得,是咸阳宫的内官。
「太子派来的。嬷嬷你去吧。」
梁嬷嬷上前低语了几句,内官就躬身告退了。
梁快步回来禀报:「娘娘,太子殿下说,许生平安无事,已经去科场了,请娘娘早点安歇。」
「燕王呢?」
「刚才的内官说,太子去寝殿安歇了,燕王殿下刚才也出宫了。
吕氏冷哼一声,心中十分不悦。
陛下这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让燕王去找太子,就太子那宽厚的性子肯定不会将燕王怎麽样的。
果然!
事情就这麽揭过去了。
自己却要恪守妇道,偏偏什麽都不能去说,连公开抱怨都不行的。
自己是长嫂,长嫂如母,倒是可以训斥「小叔子」燕王一番。
可是太子不会乐意的。
吕氏不愿意惹怒太子。
梁嬷嬷上前劝道:「娘娘,天快要亮了,您多少睡一会儿吧?白天还有的忙了!」
吕氏叹了口气:「去靠一会儿。」
要早起给公公请安,再去探望太子;
两个儿子要去学堂,两个小的要吃喝拉撒;
要接见命妇;
一睁眼就是忙碌的一天。
想想就累。
万幸许生平安无事!
~
凉国公府,书房的灯终於熄了。
蓝玉、幕僚骆先生两人走了出来。
看着即将落下的圆月,蓝玉冷哼一声:「老夫相信是误抓,某个人还没胆子在陛下眼皮底子下作妖。」
骆子英笑了:「陛下素来护犊子,只是要委屈许生了。」
蓝玉叹了口气:「就燕王那暴脾气,许生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两人唏嘘了一阵子,各自安歇去了。
永平侯府的书房,灯也熄灭了。
永平侯长吁一口气,缓缓躺在书房的软榻上。
许克生平安无事,儿子也不会被卷入。
平安无事就是福!
永平侯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江夏侯府的书房,周德兴十分失落。
怎麽是误会呢?
为何不是被逆匪绑去了呢?
——
——
他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也参与其中了,心中惋惜不已,可惜许克生平安无事了。
周德兴吹熄了蜡烛,意兴阑珊地起身去了後院。
此刻,吏部尚书、礼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无数权贵的书房终於熄灭了灯。
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能小憩片刻。
傍晚悄然无声地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突然又无声无息地没了。
众人都心照不宣,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
燕王府。
袁三管家在马厩来回踱步。
——
考生都已经进场了,为何许克生还没有服软?
再拖延下去,就无法进场了。
虽然自己就没打算放他入场,但是他自己不担心吗?
难道诏狱里暗无天日,他已经忘记了时间?
终於,派去打探消息的仆人快步进来。
「三管家!」
「怎麽样?他认错了吧?」袁三管家用祈求的目光盯着仆人。
快!
告诉我!
他要来治马了!
他终於服软了!
「三管家!」仆人惊慌地说道,「那人被————被放了!」
!!!
袁三管家怒了!
咱越想证明自己,怎麽越有人捣乱?!
燕王的名帖送进去的犯人,谁敢不通知王府就放人?
这是不给燕王面子!
「谁?!」
袁三管家咬牙切齿道:「看来,咱有必要拿着王爷的名帖,去拜访一下锦衣卫的蒋指挥使了!」
「三管家,就是蒋指挥使放的!」
「他————他为何这样做?」袁三管家惊骇地几乎跳了起来。
「小人也不知道啊,诏狱去了很多人,小人都挤不过去,就看着蒋指挥使亲自陪着那人出来的。」
「然後呢?」
「然後那人上了马车,蒋指挥使带人骑马护送,就这麽走了。」
「去了哪里?」袁三管家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小人不知道。」
袁三管家突然暴怒,一脚将仆人踹倒在地:「废物!什麽都不知道,派你去干什麽?」
仆人一骨碌爬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後转身跑了。
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白痴。
搁在往日,仆人只会跪下求饶。
袁三管家没有去追着打,刚才的一脚耗尽了他最後的一点力气。
蒋就是陛下养的狗。
敢这麽大张旗鼓地放人,丝毫不顾及燕王的脸面,显然是得到了主人的授意O
王爷被打脸了,那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该是如何下场————
袁三管家很清楚。
刚才的仆人也很清楚,所以才敢直接跑开了。
~
此刻。
燕王府正门大敞,燕王终於回府了。
战马鱼贯而入。
道衍、杜望之都没有睡,两人联袂迎了上来。
朱棣跳下马,胖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去几个人,将袁三管家乱棍打死!」
道衍看他的神情就知道问题有些大,急忙道:「王爷,天要亮了,先去歇息一会儿吧?」
朱棣摆摆手:「大师,杜先生,先去书房吧。本王沐浴更衣就过去。」
现在他的内衣、中衣都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犹如蛇缠身一般难受。
燕王去了後殿沐浴。
道衍、杜望之则去了书房。
走在路上,杜望之皱眉道:「大师,王爷一回来就要处死袁三管家,看来事情和这厮有关。」
道衍站住了:「杜先生的意思?」
杜望之分析道:「在下以为,极有可能是御史弹劾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罪不至死。」
「总不能御史弹劾了,就要处死一个手下。长此以往,王爷手下的人岂不是很容易被御史拿捏?」
「不如暂停行刑,等王爷更衣出来再议,大师认为如何?」
「那个时候王爷消气了,袁三管家也不一定就必死。
道衍的三角眼眨了眨,点头同意了:「贫僧赞同。」
~
月亮西坠,天色微明。
燕王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已经舒坦多了,除了膝盖、脑门还有些疼。
在北地称王当霸久了,突然要低头认错,惊悚地下跪,让朱棣很不习惯。
朱棣在上首坐下:「大师,先生,都坐吧。
等道衍、杜望之落座,不等他们询问,朱棣自己将事情前後说了一遍。
道衍、杜望之都对望一眼,事情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怪不得王爷发这麽大火!
关了许克生,直接威胁的是太子的安危!
袁三管家该死!
朱棣叹了一口气:「本王路上琢磨了,哪天在咸阳宫再遇到许克生,本王就给他道个歉,将姿态做足了。」
道衍摆摆手,缓缓道:「王爷,不必如此。」
朱棣疑惑道:「大师有什麽看法?」
道衍捻着佛珠,回道:「王爷是天潢贵胄,又没做错什麽,无需道歉。」
杜望之笑道:「王爷,学生赞同大师的建议。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
朱棣陷入沉思,片刻後微微颔首:「两位言之有理。本王之所以道歉,也是做给太子看的。既然如此,那就不用了。」
~
杜望之捻着鼠须说道:「王爷,学生刚才和大师商量了,袁三管家暂停行刑。他不能就这麽打死了。」
「先生,为何?」
「王爷,说破天这终究不过是误会,许可生没有什麽损失,没有人有什麽损失。陛下之所以震怒,只是因为许克生是太子的医生。」
「可是,终究涉及了太子哥哥。不严惩不好交待啊。」朱棣有些犹豫。
一个管家的生还是死,他是不在乎的。
杜望之劝道:「王爷,您已经去陛下、太子那道过歉了。足矣!」
「袁三管家虽然做事草率,但是也是为了王爷治马,本意是好的。」
朱棣看向道衍:「大师如何看?」
道衍缓缓道:「王爷,就这麽打死王府的一个高级奴仆,京城的人会以为王爷的罪过很大」
。
「阿弥陀佛,留他一条性命吧。」
!!!
朱棣动心了。
如果处死一个管家会引起如此多的联想,那就要慎重了。
「两位说的是!」
朱棣同意了。
下重手惩治手下,虽然只是一个奴才,但是毕竟是王府的管家,似乎自己犯了天条。
朱棣略一沉吟,就重新下了命令:「免去袁三管家的所有职务,打五十军棍,贬为最低等级的杂役。」
「王爷慈悲!」道衍躬身道。
~
朱棣又疑惑道:「许克生为何能是兽医?」
给太子治病,转头给牲口看病,父皇不担心史书怎麽写吗?
道衍、杜望之也都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杜望之询问道:「王爷,您没有询问太子殿下吗?」
「太子支持他。」朱棣苦笑道。
道衍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爷,咱们都在京城,过几日就能打听清楚了。」
朱棣摇摇头:「袁三这个废物,守着京城竟然两眼一抹黑,许克生如此重要的人物他竟然不知道!」
「本王这次换个机灵的人,京城的消息太闭塞。」
~
聊到最後,朱棣才低声骂道:「没想到,江夏侯这狗贼竟然对本王这麽大恶意!」
道衍、杜望之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有想到。
勋贵一般不掺合藩王的事情的。
和藩王斗,那是鸡蛋碰石头,因为陛下必然偏袒自己的儿子。
只有凉国公除外,因为蓝玉的背後是太子。
道衍捻着佛珠,劝道:「王爷,这事还要从长计议,调查一番再说。」
杜望之也附和道:「殿下,和一个勋贵翻脸,可不是小事,学生也建议查清楚再说。」
燕王点点头:「两位放手去查!」
「但是,周骥这小狗竟然敢利用本王,这件事不能轻易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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