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刚上任就来了两个大活 (第2/3页)
但是许克生没有同意。
没有官府撑腰,丈量再多次也是王老汉吃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本官这次亲自带人丈量,今天就将问题彻底解决了。」
许克生没有带县令的仪仗,只带着户房和刑房的十几个胥吏。
许克生暂时还没有买马,骑着驴走在前面,其他人租了牛车。
曹财主是坐牛车来的,他的车上也塞了王老汉和几个胥吏。
~
王老汉和曹财主有争议的土地离京城很远,在钟山的东南麓。
众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脸冻麻了才到了地头。
许克生察觉,这里已经接近东郊马场了。
曹财主大声道:「县尊,眼看正午了,去寒舍用一点便饭吧?小的看各位官差也是又累又饿的,脸都冻红了。」
许克生没有理会他,而是吩咐户房的司吏:「开始丈量!」
户房的人行动起来,先是丈量了土地,然後跟着县里备案的田亩数量、方位作对比。
不到半个时辰,测量结果出来了。
曹财主占据了王老汉两分三厘的土地。
许克生当场让他退还,并赔偿王老汉这三年的损失。
曹财主有些不情愿,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新上任的县令明显不买帐,只好同意退还土地。
户房的胥吏砸了几个界桩,重新标明了两家的地界。
因为小案子却耽搁这麽久,牵连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许克生命令跟来的衙役,打曹财主十五板子,罚金三百文。
曹财主听到要挨打,当即一挺胸脯,不忿地大叫:「县尊老爷,小的是宣宁侯的族人。」
之前两任县令对他都很客气,这个年轻人怎麽这麽不懂事?
许克生压根没有理会,反而大声呵斥:「去衣受刑!」
曹财主还不知道,许克生最厌恶他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
衙役如狼似虎,上前就将曹财主按在田埂上。
曹财主猛烈地挣紮,「县尊老爷,给小人留个体面吧!」
许克生背着手,欣赏着碧蓝的天空。
曹府的家丁企图上前阻拦,但是被衙役们亮出的刀子吓住了。
有许克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衙役们也不敢放水,拔开曹财主的衣服,放开手一顿猛打。
曹财主被打的鬼哭狼嚎,鼻涕眼泪都流了下来,再也没有上午的趾高气昂。
一顿板子过後,许克生、王老汉都出了一口恶气。
看着曹财主痛苦地呻吟,许克生呵斥道:「以後老老实实种你自家的地,敢再占邻居的便宜,本官一定严惩不怠!」
曹财主彻底被打服帖了,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小人谨记县尊老爷的命令。」
许克生看他服软了,这才允许他的奴仆将他擡回家救治。
王老汉上前跪谢,老泪滚滚而下:「青天大老爷!小民感激不尽!————」
折磨了他三年多的案子,终於迎来了光明。
衙役急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
看着衣衫槛褛,黑瘦苍老的王老汉,许克生客气道:「老汉今年高寿?」
「县尊老爷,小人今年四十有二。」
???
才四十二岁!
看上去像六十,头发几乎都全白了!
许克生忍不住问道:「你家自己有地,日子怎麽过的如此辛苦?」
王老汉叹了一口气,「县尊老爷,小人以前地多,五十亩中田,日子还过得。後来————地没有了。」
王老汉唉声叹气。
「地怎麽没了?」许克生追着问道。
王老汉指着东边,满脸苦涩地说道:「县尊老爷,有一年马场扩地,圈了小人三十多亩地去。」
「小人只剩下十二亩了,家里人口多,日子就不行了。」
许克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勾起了他的回忆。
当初自己和卫博士被人敲诈,就是前面的庄子。
没想到竟然是太仆寺的地,怪不得当时的太仆寺的王博士在。
许克生疑惑道:「那也不是牧场,不是种了庄稼了吗?」
「县尊老爷,他们说种的庄稼就是马饲料。」
「哦,他们这麽说的?」许克生看着随风起伏的麦苗,心中若有所思。
「是啊,县尊老爷,但是村民都说他们是收租子的。」
「他们这一片占了多少地?」
「小人知道的,大概两千多亩。」
!!!
许克生吃了一惊,东郊马场好大的胃口。
他在马场停留了近一个月,对这附近很熟悉,这一片都不是牧场。
牧场靠近左一百户所,离这里还有二十里路。
许克生发现,这里面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
日上正午。
许克生告辞了王老汉,命令胥吏、衙役们坐牛车回去,他则骑驴去了东郊马场。
路上换了便装,随便吃了几口乾粮,买了一碗水喝了。
他准备去找之前的张监正问问。
他对马场轻车熟路,直接去了张玉华的家。
敲开了院门,只有他的妻子在。
「许提督,您怎麽来了?」
女人又惊又喜,这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许克生说明来意:「给孩子复诊。」
妻子连声道谢,又央求邻居去请张玉华回来,她则去将在外玩耍的儿子找来。
小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两腮生了冻疮。
许克生在院门口给他把脉,又掀开棉袄检查了肚子。
脉象很平稳,肚子已经不再鼓胀。
询问了孩子的饮食、睡眠情况,孩子的母亲说一切都很正常了。
看到小孩子从兜里摸出几粒炒黄豆,放在嘴里咬的嘎嘣响。
许克生笑道:「孩子痊癒了,药必须停了,今天就不要再吃了。」
孩子的母亲满脸欣喜,激动的直擦眼泪:「谢天谢地!他终於好了!」
身後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什麽谢天谢地,还不谢过县尊老爷!」
张玉华大步走过来,上前跪下施礼:「小人张玉华叩见县尊老爷!」
他的妻子吓了一跳,急忙跟着跪下。
许克生穿着便装,她完全不知道当初的「许提督」已经是有品级的「许县尊」了。
许克生急忙将张玉华搀起来:「不要客套,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孩子恢复的怎麽样了?」
张玉华急忙吩咐妻子去准备酒菜。
许克生摆手婉拒了。
看到不远处有人窥伺,许克生牵着驴向夫妇两个告别。
张玉华见他执意要走,急忙跟着送行。
出了村口,许克生站住了,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场霸占百姓的良田,其实并不是用於放牧的?」
张玉华脸色瞬间没了血色,胆怯地看了看四周空旷无人,犹豫再三才笑着回道:「县尊老爷,马场都是这样,不是东郊马场一家。」
「小的听说每家马场都多少占了一些农田,尤其是远离京城的马场,占据的更多。」
许克生追问道:「马场拿来收租子的?」
「是的。」张玉华硬着头皮回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东郊马场占了多少,你知道吗?」许克生没有放过他。
别的马场可能不属於他管辖的范围,但是东郊马场占的却是上元县的土地。
张玉华摇摇头:「小人不知道具体的数。」
许克生见他吞吞吐吐,有很大的顾虑,心中不忍,便放过了他。
张玉华长吐了一口气,低声道:「县尊老爷,这种事经历太多官员了,其中利益盘根错节————」
许克生明白他这是劝告,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
下午回到衙门,许克生一刻也没有闲着,调解纠纷、接见来访的乡绅。
日落西山也不能回家,因为还有扫尾的公务要做:
覆核刑名案卷;
查看今天的税银、粮米出入库记录;
批阅当日到的公文;
直到临近宵禁,许克生才起身回家。
县衙的布局是前衙後邸,後院是他的住所。
按照朝廷的规定,他是必须住在衙门里的,万一有紧急事务也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他准备这两天就搬过来住。
但是董桂花她们就不方便过来了。
许克生牵着驴走的很慢,劳碌了一天,他只想走几步。
——
寒风虽然凄冷,但是也让他不再头昏脑胀。
许克生嘴里哈着白雾,没精打采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想到县令的工作强度这麽大。
~
许克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董桂花迎上来打开了门。
许克生刚进书房,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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