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有雪,不宜出城 (第1/3页)
日上正午。
许克生审理完案子,退堂回到後院吃了午饭,之後就换了便装。
一个人牵着青驴出了门,没带衙役,他去给锺骏生送行。
已经提前给应天府备案了,衙门暂时由庞主簿主持。
许克生骑着驴出了观音门,沿着江边的官道一路向东。
锺骏生在班里位置靠前,两人来往不多。
但是许克生从一些小事察觉,这人心地光明,为人憨厚,人品也很端正,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过去忙着给太子治病,一直没有机会。
邱少达和锺骏生性格不合拍,交往很少,每次来找许克生也不叫上他。
直到乡试结束,许克生才有机会和锺骏生联系上。
过了周家庄,又过了左一百户所,再走一炷香时间,终於隐约可见江边的一座码头。
码头人头攒动,一艘官船停靠在岸边。
终於到了目的地!
算算一路的时间,竟然走了一个多时辰。
驴子已经累的一口白沫了。
许克生察觉自己出城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是该买一匹马了。
许克生没有急着去码头,而是下了官道,去了锺骏生的村子。
一路打听到锺骏生的家,只见柴门紧闭,院子里十分安静。
估计都去送行了。
许克生拿出一个袋子,在锺骏生的家门前铲了一些土装了进去。
许克生这才去了码头。
~
刚到岸边,他就看到人群中的钟俊生。
锺骏生也看到了他,急忙甩开身边的人,大步迎了上来。
「许兄!」
锺骏生满面春风,丝毫不惧冬日的严寒。
许克生跳下驴子,和他拱手见礼。
环顾四周,发现都是一群村民在,却看不到一个同窗过来。
锺骏生笑道:「许兄,别看了,其他人我都没有通知。」
许克生哈哈大笑:「锺兄,在下荣幸之至啊!」
锺骏生憨厚地笑道:「大家都很忙,我就不打扰太多人了。」
许克生从驴身上的搭裤里拿出装土的袋子,双手奉上,戏谑道:「锺兄,区区薄礼,请务必收下。」
袋子很小,只有两斤多重。
锺骏生接过去,疑惑道:「许兄,里面是什麽?」
许克生指着袋子道:「你看看,上面刻了使用的说明。」
锺骏生急忙捧起袋子,袋子做工精细,竞然是猪皮缝制的。
单是这一个袋子,就抵船工半个月的工钱。
袋子一侧果然有几行小字:「乡土,和茶叶一起炒制,冲水服用,治水土不服。」
许克生点着「乡土」,得意地说道:「这不仅是上元县的土,还是你家门口的土。」
「这————许兄————什麽时候去的寒舍?」锺骏生惊讶道。
「刚才,拐了一个小弯,走你家门口。」许克生笑道。
锺骏生心中十分感动,连声感叹,「在下都没有想到,还是许兄心细,不愧是神医!」
~
许克生又从驴身上卸下一个粗布袋子,吃力地拿了起来。
锺骏生急忙上前帮忙。
「许兄,这里又是什麽?不会是药材吧?」
许克生反问道:「这次要出远门,你肯定也看了不少游记,知道坐船的最大危险是什麽吧?」
锺骏生点点头:「是下利。」
下利就是腹泻。
许克生看了不少了宋、元时期的游记,常有人记载坐船出行,仆人因腹泻而死。
这不是偶发,而是常见的。
甚至有商人主仆死绝、一船人连船家死绝的惨剧。
许克生解释道:「这种大多是因为喝了生水,或者吃了生的东西、坏的东西。」
锺骏生有些疑惑:「大运河的水有什麽特殊的?」
许克生笑道:「沿岸乡镇城市的污秽,船上的粪便、垃圾,是不是都扔到河里?这样的水,直接喝能不出事?」
呕!
锺骏生顿感一阵恶心。
许克生再次叮嘱道:「喝滚开的汤,水烧不开也不行!
「不要吃鱼生、醉虾,只能吃熟食!」
「宁肯多花一些钱买炭,也要一路平安抵达西安。」
许克生担心,锺骏生为了省钱一路凑合,今天就成了两人的最後一面。
锺骏生拱手道:「好,听许兄的!」
见许克生神情严肃,锺俊生再次认真地回道:「在下记住了,喝烧开的水、吃熟食,不吃生水、生食。」
许克生这才拍了拍袋子:「这里是你一路买炭火的钱。」
?!
一袋子钱?
锺骏生被吓了一跳。
刚才掂量了袋子,足足有十五六斤,那就是五贯了。
「许兄,这————太————太多了,在下不能收!」
许克生摆摆手:「锺兄,一些阿堵物罢了。」
他知道锺骏生家贫,路上全靠官方的驿站。
虽然沿途有驿站可供补给,但是驿站能给的都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保障路过官员有地方住、有口饭吃,至於住的如何、吃的如何,则不在驿站考虑的范围之内。
想吃好一点、住舒坦一点,就要自己花钱。
尤其是木炭,像锺骏生这种底层的小官,驿站给的少之又少,质量也很一般。
可是如果一路只吃熟食、喝开水,木炭就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两人推搡了片刻,最後锺骏生还是收下了。
~
锺骏生又给许克生介绍自己的族人。
双方在岸上一阵客套。
听到眼前是自己的父母官,锺氏族人表达了极大的敬意和热忱。
船家再次催促启程:「县尊老爷,吉时已到,该启程了。」
许克生和锺氏族人一起送锺骏生登船。
恰好一队牛车从码头外的官道路过,十几辆大车,拉的全是饲料。
许克生随口道:「这麽多饲料,只有马场才用得上吧?」
锺骏生指着东面道:「前面就有个官办的马场,规模还不小呢,至少有八百匹大马。」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太仆寺的马场,急忙问道:「马场有没有占了附近的农田,说是放牧,其实出租盈利?」
锺骏生撇撇嘴:「岂止是占了,从马场设立的第一天起就在占,少说也有三千多亩地了,小部分作了牧场,大部分出租给别人种地。」
许克生又问道:「他们收的租子最後给了谁?」
锺骏生摇摇头:「在下就不清楚了。听村里的老人说,都是他们自己私分了。」
「但是在下怀疑他们有没有这麽大的胆子,这可是天子脚下。」
许克生心里有数了,从怀里拿出一个陶瓶:「这是治疗下利的药,别看它只有黄豆大小,一次只能吃一丸,不能多吃。」
锺骏生急忙小心地收好了,」许神医的药,那必然是千金难求的圣品。」
许克生催促道:「锺兄,登船吧。再耽搁下去,船家赶不到下一个码头了。」
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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