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有雪,不宜出城 (第2/3页)
骏生这才依依不舍地登船。
许克生却将船老大叫上岸,特地叮嘱了几句,嘱咐他沿途好好照顾锺县尊。
「尤其是给县尊的茶水,必须是烧滚的汤。」
「只能给熟食,不许给他任何生食。」
船老大的家就在应天府,自然是满口答应。
许克生又打赏了他一笔钱,才放他回去。
船家收了踏板,船只徐徐滑入航道,扬帆而去。
许克生在岸上、锺骏生站在舱门口,两人拱手作别。
白帆渐渐消失在东方的天际,许克生才转身登岸。
朝廷对县令的考核制度基本上确定了:
地方官每三年要进京一次,朝觐皇帝,接受考核。
希望三年後再见,锺兄还能继续保持一份赤诚之心。
~
许克生和锺氏族人告别,骑驴返京。
走不多远,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要去李家堂村治牛瘟。
可是纵目远眺,看到的只是田野、树木、远山,完全看不到村庄。
许克生跳下驴子,去询问路边一个做农活的老汉。
老汉叉手回道:「相公,李家堂村就在您来的路上。您朝回走,等看到一棵白果树,您就朝左拐,一直向前走,就能看到村子了。」
许克生道了谢,骑驴朝回走。
果然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了很大一片地方。
许克生下了官道,一路向前。
快到栖霞山下,终於到了李家堂村。
村里的甲长听到县尊老爷来了,急忙带着村里的耆老到村口迎接。
许克生没有客套,吩咐道:「带着本官,一家一家去治疗病牛。」
甲长知道新任县尊是神医,当即叉手遵命。
许克生连看了几头牛终於放心了,没有什麽牛瘟,就是饲养不当。
入冬了,耕牛闲暇下来,村民们想省钱,喂的饲料太粗。
缺营养,缺盐,导致牛萎靡不振。
许克生一路看下去,有病的耕牛不过三头,也都是一些小问题。
走到最後一家,早已经太阳西下了,许克生回城的时间很紧了。
检查了村里所有的耕牛,许克生摇摇头:「喂的太差了,牛才没精神的。你们隔三岔五喂点精饲料,喂点盐巴。」
~
出了牛棚,许克生闻到空气中飘荡着药香。
「谁家在煎药?」
甲长指着牛主人道:「县尊老爷,就是他家。他家娃娃生病了。」
许克生仔细闻了闻药味,总感觉味道不对,」把煎药的砂锅端来,本官看一看。」
煎药的砂锅很快送来了,许克生要来一双筷子,夹起其中的药材仔细审视。
「孩子多大了?」
「老爷,孩子今年七岁了。」甲长在一旁回道。
「这药谁开的?」
「是一个走方的铃医。」依然是甲长在回话。
「将他请来。」许克生沉声道。
甲长急忙点了一个年轻的村民去叫人。
片刻功夫,去请人的村民回来了,「铃医刚才跑了。」
许克生冷哼一声:「便宜了这贼厮!」
他夹起其中一味药:「这是山道年蒿,也叫「蛔蒿」,毒性太大。大人都不宜用於驱虫,怎麽还能用於孩子?」
甲长他们都吃了一惊,没想到铃医开了这种方子。
许克生重新开了药方:「重新煎药吧。」
孩子的父亲有些犹豫,县尊刚才给牛看病,怎麽现在给人也看病了?
甲长一脚将他踹开,上前接过药方:「谢县尊老爷赐方!」
许克生微微颔首,「孩子的蛔虫病不重,吃一剂药就行。」
甲长见他要走,急忙道:「县尊老爷,那个铃医还给其他村民开过方子。」
许克生着急赶路,却又担心村民吃出问题,最终还是站住了。
「都拿来本官看一看。」
等村民的方子送来,许克生一一查验,基本上都用了峻猛之药,完全不顾病人身体的承受能力0
这种方子第一剂药见效快,但是对病人的身体损伤太大。
但是铃医行走四方,要的就是尽快见效。
村民不懂医术,就会以为遇到了高手。
铃医收割一波拍屁股走人。
等村民发现不对,就为时已晚了。
许克生修改了村民的方子,又给几个慕名而来的村民切脉治病。
等他走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林梢摇摇欲坠,他能否赶在宵禁前回到京城,已经有些危险了。
许克生一路猛催青驴。
~
此刻,太仆寺衙门早已经冷冷清清,除了几个基层的小官吏在值守,大部分官员都已经下值回家了。
欧阳少卿拎着袍角走出衙门,仆人早已经牵马等候。
等他到了家,刚进府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老爷,陈寺丞、王主簿已经在书房候着您了。」
「知道了,」欧阳少卿点点头,「送点茶水来吧。」
欧阳少卿朝後面的书房走,步履十分轻松。
刚到门前,房门就打开了,寺丞陈玉文在里面挑开了帘子:「少卿,快请进。」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吹走了欧阳少卿满身的寒气。
书房里的众人纷纷起身迎接。
欧阳少卿疲倦地摆摆手道:「都坐吧。」
他走到上位坐下,吐出一口寒气。
众人纷纷跟着落座。
仆人送来了茶水。
陈寺丞探头询问道:「佐牧,听说寺卿的辞呈已经批了?」
欧阳少卿不置可否:「都是传言。」
但是他眼睛闪过的精光,显示其实他很在意。
当了八年的少卿,也该当寺卿了。
陈寺丞笑道:「佐牧很快要成为我们的监牧了。」
众人都笑了,纷纷凑趣道:「放眼朝中,必须是佐牧更合适!」
「圣旨应该很快就来了。」
「其实太仆寺一直都是佐牧在做事。」
「..
」
欧阳少卿虽然心中期盼,但是依然笑着摆摆手:「罢了!听圣意就是了!咱们做臣子的,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端起茶杯,欧阳少卿慢慢喝了一口茶,热茶入胃,渐渐温暖了手脚。
陈寺丞忍不住叹道:「少卿,没想到许克生竟然当了上元县令。」
欧阳少卿放下茶杯,无所谓道:「谁当县令还不是一样?杜县令,王县令,还有之前的几位,大家都相安无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马场在哪儿。」
也有人跟着附和:「在马场,许克生就没有多事,只管治马、整顿马场,从没有询问饲料的来源、价格,药材的供应问题之类的。」
「希望他当了县令也是如此吧。」
陈寺丞却忧心忡忡道:「他和别的县令不一样。你们看哪个县令敢和藩王别苗头的?敢这样的,谁有好下场了?」
「他这麽强硬,眼里揉不得沙子,靠山还硬,在下担心他找麻烦。」
书房沉默下来。
众人听了他说的话,也有些忧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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