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第1/3页)
清晨。
太阳冉冉升起,晨光在皇宫的琉璃瓦上跳动。
朱元璋已经用过了早膳,拿着几本奏疏,正在去咸阳宫的路上。
官员们有假期,他没有假期,他身边的几个大学士自然也没了假期。
刘三吾等人正默然跟在他的身後。
咸阳宫书房。
朱标正在窗前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黄子澄在一旁给他读书:「————有村主,无酋长。地产胡椒、椰子、槟榔————」
听闻父皇驾到,朱标急忙起身,领着众臣与宫人恭迎。
众人簇拥着朱元璋步入书房。
朱标陪着笑劝道:「父皇,今天官员休沐,您也歇息半天吧?」
朱元璋摇摇头,忍不住叹息道:「咱也想,可是,许县令不让咱歇啊!」
朱标心头一紧,「父皇,许生又闯祸了?」
一旁的黄子澄也瞬间紧张起来,出了满手心的汗。
朱元璋拿出一个题本,递给了朱标:「你看看吧。」
朱标接过去,看了封面才明白,原来许克生将太仆寺弹劾了。
「父皇,这件事许生与儿臣说过,他怀疑太仆寺可能圈占了农田,说是要调查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太仆寺好大的胆子!」
朱标匆忙翻阅了一遍。
?!
看到圈占的数额,朱标也暗暗吃惊。
太仆寺竟然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圈占了这麽多良田?
收的租子也去向不明?
这还只是上元县的。
太仆寺可是有十四个牧监,近一百个牧场。
朱标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他似乎看到,父皇的手中多了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缓了缓心神,朱标合上题本,恭敬地还了回去。
朱元璋沉声道:「标儿,说说你的看法。」
朱标躬身奏道:「父皇,这件事非同小可,儿臣建议先派兵科给事中去上元县彻查一番。」
朱标的想法比较细致。
太仆寺在业务上接受兵部管辖,因此也由兵科给事中负责专项的监督。
先审核一番,万一许克生出了岔子,影响也会小一点。
朱元璋却皱眉道:「如果有问题,只怕十四个牧监、九十八个牧场都不会干净。」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数额。
单是想一想每年流失的田租,朱元璋就怒不可遏,杀心四起。
这都是朕的钱粮!
这都是朝廷的赋税!
朱标则从容地回道:「父皇,如果上元县确实存在问题,再扩大审核的范围,彻查十四个牧监不迟。」
朱元璋沉吟片刻便同意了,太子考虑的很周全,总不能因为一个县令的奏疏就大动干戈。
「拟旨,太仆寺少卿、寺丞全部停职待参,原任寺卿暂不得离京。」
「命兵科给事中淳于炎,即刻查验太仆寺马场非法圈占上元县民田一事。」
~
朱元璋和太子又商量了几件朝政,便带着刘三吾他们走了。
朱标恭送父皇一行人走远了,才回到书房,重新躺在安乐椅上,对黄子澄吩咐道:「继续读。」
黄子澄拿起书,读了起来。
刚翻过一页,就听朱标缓缓问道:「有些心神不宁?」
黄子澄放下书,有些担忧地说道:「启明刚担任县令,就搞出这麽大动静。万一其中有些差错,这笑话可就大了。」
朱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
黄子澄有些猜不透太子的意思,但是太子合上双眼,不愿多说。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许克生还年轻,应该允许他犯错。
可是为什麽自己心惊肉跳的,好像许克生真的要捅一个天大的漏子?
他只好拾起书卷,继续读了起来:「————贸易之货,用南北丝、五色绢鞋、丁香、豆蔻、青白花器、白缨之属」」
~
阳光刚撒落京城,太仆寺的欧阳年少卿也用过了早饭。
用青盐漱了口,欧阳少卿径直去了书房,书房里铺设了火炕,温暖如春。
欧阳少卿拉过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椅子上铺了一件小羊皮做的毯子,将整个屁股包裹起来。
欧阳少卿拿出近期收到的书信,开始翻看。
有些被他随手丢进了火盆;
有些他则认真阅读,然後提笔回复。
写了几封回信,欧阳少卿就放下了笔。
不知为何,今天有些心神不宁。
终於,他明白了原委。
今天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几个访客,书房里很热闹。
尤其是太仆寺卿致仕,来的客人更多了。
今天却异常安静。
也许。
是天太冷了,起的晚了吧?
欧阳少卿乾脆站起身,裹上貂裘,撩开帘子出了书房。
一股寒风包裹住了他,瞬间头脑清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院子里一株梅花,傲雪绽放,花开的正好。
嗅着淡淡的花香,欧阳少卿的心彻底平静了,等不到丫鬟来动手,他亲自折了一个花满是花骨朵的枝条,准备拿回去,插在书房的花瓶里。
明日一早,必然满屋子清香,沁人心脾。
~
守门的老苍头跌跌撞撞进来了,老远就大声叫道:「老爷!」
「哎吆————」
老苍头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欧阳少卿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十分恼火。
这太不体面了!
欧阳少卿背着手,捏着花枝,皱眉斥道:「走路要沉稳,要淡定,不要慌里慌张的。」
这个门子太老了,等开春换一个吧。
老苍头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知道老爷最喜欢下人不急不忙的样子,於是他咽下嘴里的话,上前叉手施礼:「老爷!」
「嗯。」欧阳少卿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苍头这才吞吞吐吐地禀报:「老爷,外面多了几个————几个锦衣卫的官差。」
「什麽?!」欧阳少卿打了激灵,手里的梅花掉落在地,两腿已经有些软了。
他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斥责道:「就是路过的,你别大惊小怪的。」
老苍头苦笑道:「老爷,他们————他们就在门外守着,来访的客人都被撵走了。」
噗通。
欧阳少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
老苍头急忙上前搀扶,「老爷,快起来,地上凉。」
可是他拉了几次,都没有将人拉起来。
老苍头急忙叫了一个婆子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终於将欧阳少卿搀扶了起来。
正要送入书房,外面已经有人在咱们。
欧阳少卿一个趔趄,差一点再次坐在地上。
老苍头匆忙去应门,很快回来禀报:「老爷,圣旨来了。」
欧阳少卿脸色苍白如雪,失魂落魄一般,「去前院,摆上香案!」
圣旨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因为上元县弹劾太仆寺侵占民田,暂停了他的职务,等待朝廷核实。
~
欧阳少卿接过圣旨後,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他强撑着行礼送走传旨的郎中,便脚步跟跄地独自走向书房。
房门被他从里面紧紧关上,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下人们守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老爷在里面做什麽。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始终静得可怕。
丫鬟照例端来茶水点心,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往日那句熟悉的「进来」。
丫鬟鼓起勇气,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没有回应。
她迟疑着将门推开一道缝,朝里张望。
「哐当!」
茶盘从手中滑落,瓷壶摔得粉碎,糕点滚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