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太子要喝甜的 (第1/3页)
天色昏暗。
京城一片沉静,咸阳宫已经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太子朱标已经起床了。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进去请了安,然後陪着太子出了寝殿。
朱标换了一身劲装,腰间紮了锦带,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多了几分精神气。
远处钟鼓传来亮更鼓的声音,宵禁结束了。
许克生和戴院判已经早早地等在大殿。
詹事院来了几个基层的官员,伴读、侍讲,其中就有黄子澄。
太医院的王院使也来了。
看着白须飘飘的「南极仙翁」,许克生暗暗赞叹。
据说王院使每天早晨都来,雷打不动,就是为了陪太子打一套六字延寿诀。
为了打好延寿诀,他几乎将许克生的那本着作翻烂了,不说倒背如流,至少对每一处呼吸的法门、要领都了如指掌了。
王院使上前给太子把了脉,询问了夜里的情况。
在众人的簇拥下,太子出了宫殿,在门前的空地上开始晨练。
太子练习了一遍六字延寿诀,额头已经微微出汗,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红晕。
「院使,本宫打的如何?」
王院使呵呵笑了,「太子殿下动作圆融,透着股从容不迫的韵味,比前些日子又精进了不少。
,朱标擡手拍打了一下衣袖上的浮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本宫也觉得越练越顺,练习完了头脑都清爽了很多。」
张华急忙拿过貂裘,要给他披上,」殿下,当心着凉。」
朱标却一把推开了,「先不穿了,一身汗,,披着反倒闷得慌。」
许克生见状,上前劝道:「殿下,外面晨风寒凉,还是回大殿歇息吧,别吹着风了。」
王院使、戴思恭也纷纷赞同。
朱标叉着腰看着东方,那里已经有了一条鱼肚白,一抹亮光勾勒了东华门的城墙和箭楼。
咸阳宫也跟着浮出夜色,变得清晰起来。
没人知道太子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才回过头招呼众人,「走,进殿。」
~
等朱标坐下,许克生示意张华送来一杯热水。
太子出汗之後在外面停留的太久了,许克生担忧他的虚弱的小体格要受风寒了。
太子出汗後在外面站了这许久,许克生心里暗暗担忧。
太子的身子骨本就虚弱,可经不起冬日风寒的侵袭。
张华手脚麻利地送上热茶,朱标却没有接,只是示意放在手边的案几上,转而和王院使聊起了养生的话题。
朱标说道:「许生配的复原片」,本宫最近吃了几次。过去这膝盖总时不时地疼,最近好了不少。」
王院使捻着长须道:「殿下,既然有效,那就坚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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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也附和道:「每天早晨一片,殿下先服用半年吧。早晨的六字延寿诀,傍晚的舞剑也要坚持。」
复原片就是用现在的有限条件,造的复合维生素。
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和舔砖的功效是一样的。
皇家锦衣玉食,一般的皇室成员都用不上复原片。
但是太子服药,经常要忌荤腥。他本人也因为身体原因,饮食偏清淡,厌恶荤腥。
时间久了难免缺些一些维生素,复原片正好派上了用场。
朱标微微颔首,「本宫坚持晨练、晚练,再加上御膳荤素搭配,吃复原片,至少白天的精力好了很多。」
王院使笑道:「调理呼吸、舞剑都可以疏通经络、强健脏腑,再有复原片内在的调理,殿下的气血越来越旺盛就是明证。」
朱标却有几分无奈地说道:「心悸的毛病少了,但是一直没有断绝。有时突然来一下。」
他伸出左手腕,上面有一块铜钱大的膏药,「昨儿半夜心悸,临时贴了一张。」
王院使的脸当即变了,太子昨夜心悸,自己早晨把脉怎麽没有感觉出来?!
许克生安慰道:「殿下,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偶尔心悸是难免的。心悸的次数变少、影响变小,这可是转好的迹象,您不必太过忧心。」
王院使急忙附和道:「是啊,殿下,这是在好转呢。」
朱标的脸上才露出喜色:「这麽说,还是好事了。」
戴思恭在一旁回道:「殿下上个月白天要心悸两三次的,现在减少到了一两次,好转的迹象十分明显。」
朱标连连点头,感叹道:「好!好事啊!」
~
许克生起身告退,太子该用早膳了,自己也要回县衙审理案子。
朱标却问道:「许生,上元县的县丞缺人,县衙有合适人选吗?」
许克生略一思索,便笃定地回道:「殿下,庞主簿为官勤恳、清廉,熟稔县务,臣举荐他升任县丞。」
朱标微微颔首,又追问道:「那谁能接替他担任主簿?」
「工房司吏林怀玉,」许克生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林司吏曾任工部左侍郎,担任主簿绰绰有余。」
六房的司吏以户房、工房的两位最为优秀,办事妥帖,为人也沉稳可靠。
但是林司吏是自己人,林司吏为人低调,从没和人炫耀和县令是旧识。
相反,自从许克生担任县令,林司吏反而愈发低调、谦和了。
许克生自然不会推荐其他人。
「知道了。」
朱标微微颔首,示意一位侍讲记录下来。
许克生再次躬身告退。
朱标摆摆手,「忙你的去吧。」
~
许克生退出了咸阳宫。
黄子澄跟着追了出来,低声道「启明,以後离开京城,最好去太医院报备一下。」
「老师,出什麽事了?」
「别问!记住!去做!」黄子澄神情郑重,低声道,「至少宫里要找你,知道去哪里找。
许克生见老师这般郑重,连忙点头应下:「学生记住了。以後下乡,学生就派人去知会戴院判一声。」
黄子澄又再次强调了一句,才转身匆忙回去了。
~
许克生一路出了东华门。
路上空荡荡的,重臣们还在奉天殿参加朝会。
许克生脚步轻松,估计自己推荐的两个人在县衙都没有污点,升迁都没有问题。
庞主簿做事稳妥,对自己也很恭顺,当县丞完全没问题。
林司吏是当侍郎的人才,屈居司吏之位本就可惜,担任主簿能进一步发挥他的才干。
更何况他是自己人,关键时刻自己用人更放心。
现在是明初,担任六房的胥吏并不是一件讨喜的事情。
不少胥吏是强迫有罪的官员、读书人担任的,这叫「罚充」;
也有一部分是从农民中徵召的,当时叫「会充」。
衙门的胥吏成为热门的职业,需要给衙门交纳银、米、马等物资,要出一笔钱给上一任,这些景象至少要等到景泰以後了。
经过朱元璋对胥吏的不断污名化,「害民之根」、「蠹政害民」、「性本贪婪」————胥吏的名声在官场不算太好,胥吏的地位有些尴尬,犹如「夜壶」一般,既不可或缺,又处於被朝廷上下鄙视的境地。
现在有机会将林司吏从「夜壶」的行列拉出来,许克生自然不遗余力。
~
午时初,奉天殿的朝会结束了。
朱元璋散朝後没有回自己的谨身殿,而是带着身边的几个大学士来了咸阳宫。
朱标将他们迎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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