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戴院判的忠告 (第1/3页)
清晨。
咸阳宫还沉浸在薄雾,许克生和戴思恭已经起身,一起给朱标切脉。
大殿温暖如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朱标用过了早膳,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正和几位大臣谈笑风生。
黄子澄和几个詹事院的伴读、侍讲都来了。
「昨夜吃的太美味了,现在依然回味无穷。」朱标笑容满面,「名字也取得妙,佛闻弃禅跳墙来,贴切,实在贴切。」
看到许克生两人进来,朱标大笑:「神厨来了!」
许克生瞄了黄子澄一眼,本以为他会生气的,毕竟读书人讲君子远庖厨。
但是他注意到,黄子澄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好。
等许克生他们给太子切了脉,出来和白天值班的御医交接了工作,两人就告退出宫了。
许克生上午要和兵部、户部的官员去马场,他还要先回一趟衙门安排一下。
戴思恭向南去了太医院,许克生一路向东,去东华门。
许克生刚告辞戴思恭,却被黄子澄叫住了。
「启明,这名单你拿去。」
许克生接了过去,竟然是一些官员的住址。
「老师?这是————」
「他们要打手压井,」黄子澄摆摆手道,「你看着办吧。」
说着,黄子澄匆忙回去了。
???
许克生在晨风中淩乱。
一个手压井造价不菲,最贵的是手柄、井头。
穷一些的官员根本负担不起。
可是黄先生竟然丝毫不问价格。
万一其中有个穷官,付不起怎麽办?
如果是租的院子,还需要找房主同意,不能擅自就打了。
里面千头万绪的事情。
许克生摇摇头,只能委托卫博士去跑一圈,先明确这些官员的需求,和实际的经济情况。
~
许克生走了没多远,就遇到蓝玉和一帮勋贵从谨身殿过来,一个个锦衣华服,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许克生这才想到今天休沐,他们是来请安的,怪不得黄子澄能来的这麽早。
蓝玉他们走近了,许克生躬身施礼。
蓝玉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平淡:「许县尊!」
他身後的几位勋贵却热情起来,纷纷开口搭话:「许县尊,你造的那个蜂窝煤很好,老夫的家里已经用上了。」
「老夫的书房都用了,比木炭便宜,也更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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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县尊大才啊,谁能想到煤炭还能砸碎了用。
「陛下都赞不绝口的,老夫佩服!」
「後生可畏啊,许县尊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众勋贵一顿彩虹屁。
许克生拱手谦虚了几句,最後笑道:「各位大人谬赞了,蜂窝煤虽好,可惜不赚钱,只能给一群苦哈哈去造了。」
这话一出,众勋贵顿时哄堂大笑。
他们知道了蜂窝煤的好处,看到了庞大的市场,也曾派人打探过,可一算成本和利润,便都没了兴趣。
这点蝇头小利,实在入不了他们的眼。
此刻听许克生这麽说,只当他也是这般心思,最後却只能把这费力不讨好的买卖让出去,既博了个爱民的好名声。
看到许克生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却不能因此获益,只得了虚名,他们都快乐起来。
许克生推测,勋贵们肯定都关注过这门生意,但是利润太薄,最终没有入他们的法眼。
许克生暗自庆幸,如果是暴利的买卖,自己面对这些虎狼,现在能剩下多大的市场?
勋贵中唯独咸安伯韩良俊没有笑,站在圈外,目光不善地看着许克生。
许克生在县衙大堂公然杖责他的管事,下手太重了,现在人还下不来床。
咸安伯很生气,板子打在了陈管事的屁股上,但是他感觉咸安伯府的脸被蹂躏了。
这口气噎在嗓子眼,他怎麽也咽不下去。
蓝玉已经向咸阳宫走去,其他勋贵说笑间也纷纷跟上。
咸安伯故意落在最後,冲许克生拱手道:「许县尊明察秋毫,秉公执法,在下钦佩。只是敝府管教无方,倒让县尊费心代为整顿了。」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礼节做的很足,甚至身子躬的太厉害了。
但是任谁都听的出来,他话阴阳怪气。
蓝玉脚步一顿,停住了,回过头看着韩良俊,脸上似笑非笑。
其他勋贵也都停下脚步,看着许克生如何应对。
场面顿时安静了,只有寒风扫动枯叶的沙沙声。
许克生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当即拱手回道:「伯爷谬赞,下官愧不敢当。下官上承皇恩,下安黎民,维护纲纪本是下官职责所在,日後定当一如既往,秉公行事,方不负朝廷伯爷的期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暗暗点出自己是依法办事,占住了理。
说完,他再次拱手:「在下奉太子殿下令旨,今日要出城前往马场办差,不便久留,就先告退了」
。
韩良俊本想藉机发难,却没想到许克生这般伶牙俐齿,不仅没讨到便宜,还被他狐假虎威,用太子的名头压了回来。
他的心里憋着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说道:「去吧。」
许克生不再多言,转身稳步离去,腰杆挺直,脚步不疾不缓。
韩良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目光闪烁,生着闷气。
直到许克生走远了,他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蓝玉等人走去。
蓝玉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咸安伯,讨到便宜了?」
咸安伯悻悻地说道,「小家夥伶牙俐齿。」
众勋贵顿时齐声大笑起来,没人上前安慰他。
宣宁侯曹泰更是大笑道:「老韩呐,和读书人耍嘴皮子,你是气糊涂了吧?」
咸安伯看了他一眼,」曹侯爷,如果您的奴仆被打的快废了,您能心平气和吗?」
曹泰点点头,坦然道:「能,老夫太能了!」
宣宁侯自认为有资格说这话。
一个奴仆挨打算什麽?
自己的族人被许克生抓到了错,在田野里就按住打了一顿板子,打的屁股开花。
结果,这件事被太子当笑话来说,宣宁侯只能吃下哑巴亏,见了许克生只口不提这件事。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咸安伯却无话可说了。
宣宁侯族人被打,都只能忍了,自己一个狗奴才被打真的不算事。
有了比他更倒霉的,他的气顺了不少。
蓝玉收住笑容,目光扫过众人。
虽然他也不理解许克生为何下手这麽狠,但是许克生和太子的安危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帮衬一把。
蓝玉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位县尊可是铁面无私的主儿,想要面子,就管好自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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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头就走。
心中却对许克生有些不满,毕竟是勋贵的奴仆,骂几句就够了,怎麽还打的那麽重?
真以为勋贵是泥捏的?!
~
蓝玉给太子请了安,坐在下手陪着说话。
两人都是说着朝政的琐事,从湖广的粮价说到北方的边患。
蓝玉说话时始终拿捏着分寸,只口不提正热闹的太仆寺案。
这个案子涉及太多的利益,他不想卷入进去。
待朱标打了个哈欠,他便知趣地起身告退。
回到凉国公府,蓝玉径直去了书房。
窗前,幕僚骆子英正在处理往来的书信。
骆子英抽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王爷,襄阳来信,是谨瑜来的。」
蓝玉接过,打开看了几眼。
王亦孝被江夏侯的儿子给阴了,之後辞官去襄阳当了教书先生。
虽然出了官场,但是和凉国公府的联系从没有断过。
王亦孝还想着有一天能够起复。
蓝玉粗略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一旁,信中只是问安,然後写了自己的近况。
没什麽要紧事,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教的学生有几个考上了童生;
襄阳最近下了一场暴雪;
骆子英道:「谨瑜的学问精进了不少,人也沉稳了不少。」
蓝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以为然道,「男人嘛,哪有不风流的?这孩子太要面子。」
放下茶杯,蓝玉皱眉道:「明年让他出来做事吧。过去还能聊聊公务,你看看他现在写的,全是过日子的事。」
「再这样下去,他就成书呆子了!」
算起来,王亦孝是他的重孙辈,也是凉国公府培养的得力助手。
蓝玉不想让这孩子就这麽沉沦下去。
骆子英也正有此意,当即建议道:「老公爷,不如让他就在湖广做官吧,在底下打磨几年。」
「善!」蓝玉当即点头应下,「回头你给他回封信,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
蓝玉靠在椅背上,问道:「咸安伯的人,被许克生打了,先生知道吧?」
骆子英点点头,「是的,老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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