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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尘散

    第928章 尘散 (第1/3页)

    寻贴是连夜写好的。天刚蒙蒙亮,雇来的人就分头出了门,一张一张贴了上去。

    白未晞给了客店二两银子,让店家这两日不要再接别的客。

    从辰时起,就有人陆陆续续寻上门来。

    先来的是个精瘦汉子,一进门,眼珠子先往桌上扫,看见摆着的茶,自己拉了凳子坐下,张口便说他知道晚香阁的人去了哪儿。

    "赏钱先说好,"他伸出一只手,"我这消息,值这个数。"

    绯瑶抱着臂,靠在柜台边,慢悠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瞧着他:"你瞧着我。"

    那汉子本还想油滑,一对上她的眼睛,舌头就打了结,眼里那点精明一点点散了,嘴角咧开,不由自主把实话往外倒。

    他根本不晓得什么晚香阁,是来混几个酒钱的。

    绯瑶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滚吧。"

    那汉子如蒙大赦,连凳子都差点带翻,灰溜溜跑了。

    一上午,这样的来了三四个。有编自己是楼里旧仆的,有说知道楼里密事的,说辞一个比一个花哨,可只要绯瑶对上他们的眼睛,便直接露了底,一个个红着脸讪讪地走。

    到后来,想来混钱的得了消息,都不敢进门了。

    也有真带了消息来的。

    晌午前,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婆婆进店,篮子里还剩几枝没卖完的白兰,用湿布裹着根。

    她进门先说,她不是晚香阁的人,当年在巷口卖花,晚香阁的姑娘常照顾她生意。

    "芸娘你可还记得?"绯瑶问。

    "记得,芸娘心善。"老婆婆道,"有时见我花没卖完、天又晚了,她就多买两枝,让我早点回家。她还总惦记着楼里的一个丫头,常说要给那人也带些花。"

    "那丫头叫什么?"

    "哎哟,老喽,记不清喽,就没见她怎么出来过。"

    老婆婆领了赏钱,颤巍巍走了。

    快晌午,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进门,先往四周看了看,才问她们是不是要找晚香阁出来的人。

    "我晓得一个。"妇人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搁,"城南蓑衣巷,最里头那家,住着个姓周的老婶子,男人早没了,给人缝补、洗衣过活。我听上年纪的讲,她年轻时就是晚香阁灶房里的。"

    "城北还有个浣衣的婆子,年轻时也在阁里待过,专管浆洗,话多得很。"

    她报了门路,拿了赏钱,还叮嘱别说是她讲的,挎着篮子走了。

    妇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不一样的。

    那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穿得干净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自己拣了凳子坐下,才开口:"帖子是我自个儿瞧见的。我原是晚香阁里的人,叫郑小桃,如今从了良,嫁在城里。"

    “你们要找谁?问何事?”

    "有关芸儿的。"绯瑶说。

    "芸儿……我和她不熟,可我晓得有个人,跟她要好得很。"郑小桃想了想,"那是楼里一个学舞的丫头,身子骨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骨头硬,腰身软不下来,动作也记得慢。同样一支舞,别人学两日,她学十日还顺不下来。妈妈当着人面骂她,说养她白费米,有的姑娘还故意让她当众出丑。"

    "是芸儿替她解围的。"郑小桃记得清楚,"芸儿不跟人吵,走过去拉着那丫头,当着满屋子人,一起把那支舞跳完。她跳得好,旁人挑不出错,那丫头跟着她,竟也没出岔子。跳完了,芸儿才说一句,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但后来妈妈还是觉得她没什么用,要把她发卖了,也是芸儿出面,说这丫头留在她身边、她亲自教,才把人保下来。"

    "她叫什么名字?"素衣忍不住问。

    "叫阿菱。"

    "阿菱"两个字一落地,素衣怀里的玲珑灯猛地晃了一下。

    芸儿的魂体像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层压了三十年的雾,剧烈地翻涌起来。

    郑小桃仍在接着说:"芸儿一得空就把阿菱拉到后院,手把手教,一个动作做不好她也不急,陪着一遍一遍来,常教到后半夜。"

    听着郑小桃的话,画面没等芸儿去想,自己撞了进来。

    后院月光下,阿菱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红了一大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哭。

    她伸手把人拉起来,替阿菱拍掉裙上的灰,轻声说,不疼,再来。

    阿菱低着头,小声说,芸儿,我是不是特别笨。

    她蹲下身,替阿菱擦了擦眼角:"笨什么,你只是比别人慢。慢不怕,咱们多练,总能学会。"

    又是一夜,阿菱终于能完整跳完一支舞,在月下转了个圈,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扑过来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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